他垂，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她想了想，告诉他也无妨。

        “我去找了女帝，当面跟她说，那十家公都是我朋友，我不希望他们。”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

        李怀瑾“嗯”了一声，收回视线，走楼梯。

        他没想到，云潇潇竟用了最直接、最大胆的办法——当面威胁女帝。

        “她不答应，我就把她的把柄拍在桌上。陷害顾清霜、让女儿罪、勾结南诏蛊——这些事，她了，我查到了。她若执意要动我的人，我就让百官看看，他们效忠的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怕女帝，她不怕任何人。

        阿诚从楼上来，小声说：“公，云掌司走了。”

        窗外的日渐渐西斜，竹影从东边移到了西边。

        这人倒是直接。

        原先心中对云潇潇，还有一丝丝责备，也散了。

        车辘辘驶过青石板路，往定远侯府去。

        云潇潇看着他言又止的模样，笑了。

        他苦笑一声，怕是这辈都不能。

        李怀瑾的眉紧紧皱起。

        “她动不了我，而我目前也懒得动她。相安无事最好。”

        李怀瑾抬起，对上她的目光。

        车在巷等着。

        云潇潇站起：“今日就聊到这儿。以后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让人给我传信。能帮的，我都会帮。”

        他深一气，问了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云掌司，您与陛……为何不和？”

        云潇潇看了他一，有些意外。

        当朝女帝是这等心狠手辣之人。

        李怀瑾瞪大了睛。

        “不过是她忌惮我，三番两次想杀我罢了。”她收回目光，看着李怀瑾，“而我也不是吃素的，坑害了几个皇女而已。一来二去，就成了现在这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闲话。

        这夜宸的天，怕是真要变了。

        李怀瑾也跟着站起来，了：“多谢云掌司。”

        两人还算谈得愉快。

        云潇潇转走了。

        他的脸微微发白，声音发紧：“云掌司，您这般与陛当面叫板，恐怕不好。万一她……”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她那样？

        风从竹叶间穿过，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轻轻叹气。

陛对您……一直不满。”

        云潇潇放茶盏，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片竹林，沉默了片刻。

        ——

        李怀瑾不再问那些沉重的事，只说了些茶、花、书。

        “想问什么就问。今日你邀我来，就不用藏着心里话。”

        李怀瑾送到门，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竹林小径中，站了很久。

        他上了车，靠在车上，闭上。

        如今还好好活着的皇女——二皇女、五皇女、六皇女、七皇女，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及一个云潇潇的风采。

        李怀瑾张了张嘴，想再问，又觉得唐突。

        而云潇潇为了自保，也是迫不得已。

        “不必担心。”云潇潇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笃定，“我与她本就不和，只是你们外人不知。”

        那双凤眸里没有不耐烦，只有淡淡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