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又杂，这些线索真真假假，互相矛盾，却又都隐隐有迹可循。

        骑手着普通驿卒服饰，怀中却揣着东签发的最级别通行令牌。

东见过类似世妃的女与沈家仆从接，有商队声称搭载过一位气质不凡的小娘，方向似是沈家在外地的别院……

        “看，我最后还是帮了你一次的吧？”沈思尔喃喃。

        可收手……已经太晚了。

        延迟、绕路、可疑的接……线索零碎，却都指向一个令人不安的方向。

        她只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来自前线的惊天喜讯，以及她为自己设定的终局。

        比如给王府制造寻人麻烦，让她的逃跑更顺理成章些。

        在最后，她忽然想为这个大概同病相怜的女，最后一件事。

        “在渑池段，他们好像绕行了北面的岔路，说是原路有山洪冲毁的痕迹……”

        她寻到沈敛谨，一改往日的尖锐，泪婆娑地向其讲述了裴娘在郡王府遭遇的非人待遇，半真半假，却是如此悲惨。

        战场胜负，有时不在刀光剑影，而在这些维系命脉的辎重之上。

        火舐着纸张，迅速将其化为灰烬。

        更远的北方，靠近边境的军镇，同样接到了来自太的密令，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找到那支运粮队，确认其位置和状态。

        “粮草之事，系重大，万望收手，好自为之。”是她派来的人说与自己所听的，所以，她竟还……担忧她吗？

        与兵的卷宗库房，深夜依旧亮着灯。

        他们沿着预定的粮草运输路线，在每个驿站稍作停留，不动声地询问那支庞大队伍的过往况。

        而消息的源正是事件的主人公沈三郎沈敛谨，更加添油加醋的说法却是沈二娘沈思尔派人去散说的。

        他们逐字逐句地对着，从的批文到兵的调令，从各仓廪的库记录到押运队伍的组建文书。

        在后勤补给线上手脚，拖延粮草运输，的确是最容易办到的事，可却也是最容易被查之事。

        两名东属官以查北疆屯田旧案为由，调阅了所有关于此次北伐粮草调拨的文书。

        粮草。

        前线军报到了！

        “报――！！八百里加急！朔方军报！”

        可夫人说过，太殿若快或许能阻止，便不是了。

        乐觉在猜，歹人会从何作梗，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和太想到了一。

        只是，她自己选择的这条通往毁灭的路，已经无人能拉回了。

        “他们在此休整了一日，说是有些骡病了……”一个老驿丞回忆。

        真是好心，如此良善，倒显得她如蛇蝎一样。

        沈敛谨本就对人怀有别样的愫，听闻她竟遭受如此磨难，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愤怒，一保护油然而生，无比合。

        那批动了手脚的粮草早已在押送途中，算算时日，恐怕已离前线不远。她布的网已经撒，如今已不是她想收就能收的。

        很快，长安城外几匹快飞驰，几条黑影了夜。

        “太殿！此有疑！渭南仓的库准，比预定日程晚了整整两日，批注是‘粮质需复验’，但复官员的签章……似乎与惯常笔迹有细微差异。”

        长安的暮带着山雨来的压抑。

        空气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直到一名属官的手指猛地顿在一。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几乎是鞍落，嘶哑的吼声划破了长安黎明的宁静。

        东书房的烛火亮了一夜又一夜，每一条信息汇聚而来，都让太的脸阴沉一分。

        有谁有如此大胆？竟不要命了吗？

        一盏孤灯如豆，沈思尔又在看那信了。

        一场大战的胜负，取决于前方将士的浴血奋战，也依赖于后方的稳定支援与战略决策，若想从中作梗，最直接的便是军事机密。

        最后她木然地笑了笑，将那封已经倒背如的信凑到烛火前。

        更何况，她从未想过要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