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池的率先发了警告。

        待他消停了，就是她和程昭的真正逃离之时。

        她看着程昭有些失神的模样，笑了：“怎么，知了我是这样一个狠心的人，后悔喜我了？”

        若在长安城，她信祁深能调人围坊，挨家挨地搜查。但在这长安城外，他没理由调动武侯卫围堵，她也不信他自个儿能将这终南山翻过来。

        程昭心急如焚，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走一个猎遗弃的破旧窝棚。

        数十个时辰的神紧绷，加上策狂奔，早已超了她的负荷，何况还怀有孕。

        “把药给我。”应池指的是时月阁所给的药。

        此时要的，就在这山上待些时日，等着风声渐息。

        这里勉能遮风挡雨。

        她觉这孩已经是难保了，上的痛苦混杂着一种复杂的解脱与难以言喻的，让她心力交瘁。

        爸爸不在了，可笑的天命再一次把她送到这来，她不是自怨自艾的人，可没了熟悉的环境，她曾经的梦想再也达不到了……

        程昭的睛瞬间红了，摇摇：“不是，我只是……心疼你。”

        程昭大骇，迅速摇：“不行！现在不是堕胎的时候。”

        “还好吗？撑住，我们就在这里歇脚。”

        “那是安胎。”应池淡笑了。

        程昭松了一气，将缠在腰间的包袱拆。他递给应池药瓶，拧开，笨拙却细致地照顾她。

        腹痛阵阵袭来，虽不剧烈，却持续不断，伴有隐隐的坠。

        程昭的声音因紧张而涩，他迅速清理一小块地方，铺上燥的树叶和自己的外袍，扶应池坐。

        看着她痛苦隐忍的模样，他恨不得代其受罪。

        他们希望她能留孩，说时月阁需要一个继承的人，自此回到洛阳，和这边便再无瓜葛，劝她三思。

        应池解释了一句，“说起来如今也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不能超过三个月，不然最安全的时候就要过了。”

        “我当然知这不是堕胎的时候，小产比孕期的时候要冒险，也很有可能会留后遗症，我尚且不会拿自己的开玩笑。”

        但她希望它能再多撑些时候，

        “可……可也是你的孩。”

        事实上，别说她不想留孩，她连洛阳都不想去，更不想再掺合什么时月阁的事。

        程昭没说话，应池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神里是一片冰凉：“我恨他，怎么可能会留他的孩？”

        若可以的话，于她现在而言，就是找个沿海的地方，靠着现代的、或许不同于古代人的小聪明，赚小钱，然后在休闲的时候，舞编编舞什么的。

        从回来后，她的心境已不似从前。

        “我还会再有孩的。”应池上扫视了程昭一，“我从没想过要不生孩，如果有那么一个人现，我他至死，我想我是会给他生孩的，若没有，不生也没关系。”

峦叠嶂，古木参天，两人逃离的兴奋和自由很快就被严峻的现实所取代。

        安安稳稳在这异世……听爸爸的话，活去。

        “从未。”应池缓过来些，奇怪地看他，“你为什么会这样问？”

        见她叹气，眉宇也涌上忧虑与惆怅，程昭开：“你……你从没想过留这个孩吗？”

        应池看过信后就焚了净。

        那日让程昭去求外援，将事尽数告知，并讨要堕胎药，圣女知了应池怀孕的事，将一封信和一小瓶药交于了程昭。

        她靠在木上，闭目忍受着一波波的不适。

        应池便没再说话。

        应池的脸苍白如纸，虚汗淋漓，每走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力气，不得不频繁停息，好在已经逃很远，到了他们所设定的安全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