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卫生间来，照旧坐回座位去画画。

        “老师没教你？”

        “这不用我教怎么用了吧？”

        到了第二天，她洗澡时换卫生巾，猛地发现，白白的卫生巾芯上，血是发黑的浅褐，将她吓坏。

        仿佛一个盲人，在一个月光如的夜晚，打开窗，忽然发现自己恢复了视力，紧接着他抬，看到天幕间一轮莲白的月亮，濛濛地发一圈光雾。

        她将双交叠，换了个更保守的坐姿，只是某隐隐地鼓胀着，泛起酥麻的疼意。

        一个小时候他回来了，冷白的脖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红，额也在滴，将包在黑塑料袋里的一大包东西递给她。

        明徽将黑袋放到一边，语气隐隐着讥讽。

        “我不知哪家兄妹亲密到，妹妹长大了还要哥哥买卫生巾的。”

        裴湛宁说得没错，她第一包卫生巾，的确就是他买的。

        她穿一条白连衣裙，像初夏时分，藕塘里亭亭玉立的一支芰荷。

        裴湛宁方才略有失控，冷静来。他泰然忍受她的坏脾气，只扯了扯唇角。

        所以每逢周末，裴湛宁就会骑一辆自行车带着她，两人回到老宅，自己饭、自主安排周末。

        如果没来，那就是怀孕。

        初一班里的女孩儿，有月经来得比她早的，她腆着脸去问，知要买卫生巾备着，她在宿舍和静恒公馆都备了，偏偏忘了在老宅备上。

        初二某个寻常的午，猫儿在窗外慵懒地伸懒腰，她坐在书桌上临摹姜齐一大师的画作，裴湛宁懒散地窝在沙发上，翘二郎，翻阅《心脏外科手术图谱》。

        明徽不明所以，直到转过，看见上一块血迹，脑“嗡”地一。她早有准备这天会来，却没料想到是今天，是在哥哥面前。

        “别闹了，你垫的第一包卫生巾就是我买的。”

        她去了厕所，反锁门，把塑料袋解开，里花花绿绿的卫生巾，一包包地垒着，像小巧敦实的棉花墙。

        “自己去换。”

        明徽发麻：哥哥这哪里是“好心”帮她买卫生巾了？分明是一种赤的威胁，要等着看她这个月月经有没有来。

        “”

        “你这个月的卫生巾，我帮你买了。”

        裴湛宁嗅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像铁锈，又像草木灰，这味不叫他讨厌，只叫他觉得新奇。

        哥哥几乎把货架上的卫生巾都买回来给她了——棉面的网面的，日用和夜用，不同长度的，还有卫生巾。

        那房又大又空旷，回忆起来，并无一家的温馨。

        “你看看你后面。”他这么和她说。

        月亮的白，和明徽裙摆的颜一模一样，像在她的裙摆上裁了一个圆，贴到天边去了。

        “那你等着。”裴湛宁丢一句，抓过玄关的自行车锁钥匙，跑去。

        她火速换好一张新卫生巾，穿好衣服来，眶却是

        她是女孩，边却偏偏缺少女长辈引导她第二征发育的事。

        他们的关系随时和好，也随时剑弩张。

        “愣着嘛，去贴上。”

        明徽选了一款纯棉的，撕小翅膀，小心翼翼贴上。

边。

        在她初中时期，裴伯礼被中央调去外省任职，她和裴湛宁正是读书的年纪，只好听从裴伯礼的吩咐，离开省委一号院，到静恒公馆和裴振、温静夫妇居住。

        明徽蓦地咬住唇，再也说不话。

        她的初就这么降临了，在她十三岁时。

        那晚她在浴室待了好久。直到裴湛宁砰砰敲门：“怎么回事？还不来。”

        看她还呆愣愣像只雀儿似的立在原地，裴湛宁稍有不耐烦：

        她从椅上起来去接喝，中央的位置，盛开了一朵嫣红的花，花仍在不断地往外扩散着。

        明徽窘迫地咬住唇：“我没没带过来。”

        裴湛宁问她“肚疼不疼”，她摇说“不疼”，他就没再多说什么，继续翻他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