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难以被可见的莹白光芒从齐疏月的上飘来，而同一时刻，观野悄无声息地又打碎了一扇玻璃窗，他的术法牢牢地黏在齐疏月的上，在齐疏月的周边形成了半弧形的保护罩，隔绝危险的同时，也隔绝了单方面的噪声造成的影响。

        而那只怪在歌声当中，扭曲得更加明显了。庞大到显得有些诡异的“人脸”开始化、坍缩，最后形成一大块难以形容形状的黑不明，在它的嘶鸣当中，观野立定在空中，本命剑由“木质”形态逐渐化为一种锋利的质，反着从藏书室中溢来的淡白微光。

        而就在此时，观野又停了来，神肃然地往后看了一。

        他开始唱起第二遍赞歌――观野并没有提醒他，也没人告诉齐疏月要这么。但他就是知要继续歌唱，神十分专注，银发从他的肩散落来，发尾甚至都盈着淡淡光了，但这样的异况却分毫没有让齐疏月为此分心。

        裴庞已经忘记了发生了什么事，那个少年人是谁，对方为什么要拉住自己――但齐疏月颤抖着睫落的那一滴泪，实在是在裴庞心底留了太苦痛的记忆。总之他记住了，顺便找回了自己的名字。

        齐疏月仍在歌唱，并未注意到他，但他满足地微笑了起来，底闪烁着某种光芒。

        歌声将思念的绪，与对生命的珍惜悲悯，一同装在小船里，飘向了远方。

        总之如何解释“异象”是特殊门的工作，观野只负责确定杨程云大概真的死了，死的一丝骨灰都不剩了，才收回自己的剑，准备翻窗回去继续和自己的人相会。

        于是观野看见了他此生难忘的景象。

        一熟悉的魂灵从无数飞往苍穹的群中脱离来。大概因为新死不久，他的面容并不同其他鬼魂那样模糊，依稀能看那是张微笑的、看上去很和气的少年人的面庞。

        “裴庞。”

        他叫“裴庞”。

        于是在黑暗中，一切都还来得及。

        歌声仍在响起。

        他无声无息地离开，像来时那样，只留了最后两句话。

        对齐疏月而言，外面的一切就像一场默剧。

        那不是太阳升起，而是某种不可见的光源映亮了大片苍穹，将云朵都烘烤成洋洋的橘红。这种奇异的天象足够让正在熬夜的人们睛，怀疑自己熬某种要上天堂的幻觉了。

        天边亮起了一丝微光，逐渐越来越明亮夺目。

        增加的熟悉度让他能以更利的语法和更准确的声调演绎这首赞歌，虽然只是清唱，但他耳边仿佛已经响起了各种乐的恢弘合奏声，这让他沉浸在了音乐的艺术当中……勉能算之为“音乐”。

        散发着戾气的怨魂，则被翻动的土壤重新盖在地，埋在了深深、深深的地底。

        随着歌声来到阶段，观野的剑也毫不留地斩杀落――

        在杨程云被观野杀死了第一次后，对方用早已留的后手夺舍了他的魂，休养生息。

齐疏月太过专注，竟也不曾察觉，尽职尽责地唱着赞歌，中只剩淡白纸张上被标红的字母。

        这那苍白到接近发光的肤，好像是真的在发光了。

        在裴庞几乎就要忘记一切的时候，他脑海当中掠过一段短暂的回忆。

        裴庞当时并没有被杨程云立即杀死，因为他就是杨程云的第二条命。

        哪怕齐疏月着的只是一款休闲样式的深绿睡衣衬衫套装，还披着一件明显型号过大、虽然足够保但称不上优雅的外套，但就算是着正规教会制服的主教，也不会比现在的齐疏月看上去更优雅和神圣了。

        少年说：“所以这一次，不怎么样，我想拉住你。”

        杨程云为了修建这座特殊的别墅，害死了不止百人。但这样庞大的魂灵的规模，大概可以追溯至百多年前，因特殊地形凝聚阴气，曾亡于此地的冤魂不计其数，也无法逃离，直至今日，一切都重见天日。

        “再见，齐疏月。”

        无数透明魂灵从地底，它们上散发着微光，面目模糊但仍维持着人形，向苍穹中亮起的那块橘红的彩云群飘去。

        也重获新生。

        裴庞要走了。

        而被重伤的裴庞，也毫无反抗之力，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逐渐忘却前尘过往，忘记自己叫什么名字。

        他很留恋地，悄悄来到了窗前，隔着破碎的大片玻璃，悄悄看着里面的齐疏月。

        齐疏月并未意识到他的心腹大患已经真正被斩草除了，他甚至已经忘记了有关杨程云的烦心事，和当行为的目的，只是重复唱起了第三遍赞歌。

        暴风骤停。怪所有的嘶鸣声都被封锁在了观野设置的结界当中，不曾丝毫影响到正在歌唱的小少爷。

        他又一次地被拉住了。

        好在还差那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