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应了一声，转跑了。

        崔瑜赶紧上前扶住自家兄长的胳膊，对虞知宁几人：“谢大公，我和兄长先走了。”

        月影守在车旁正等着的功夫，后传来辘辘的车声。

        虞知宁隐约觉到月影想把她拖车。她合着动了动，可得像一摊泥，本使不上力。月影试了两回，愣是没能把她从车上去。

        虽说穿的是墨衣袍看不颜，可若坐到他车上去，一路颠簸，万一渗来……她连想都不敢想。

        “大公呢？”他问。

        车在几步之外停，车帘掀开，一张清冷苍白的面孔。

        虞知宁心中一惊，坐他的车？

        谢濯玉低看了车人一会儿，没有说话。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脑里像灌了一锅浆糊，晕乎乎的，浑的骨都像是被走了，只想彻底躺平。

        月影愣了一，赶紧福：“二公。”

        虞知宁迷迷糊糊地应了两，声音混得连自己都听不清，后来便懒洋洋地不想再应了。

        虞知宁昏昏沉沉地了，目送崔家兄弟了门。

        侧门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昏黄的光落车厢，正好照在虞知宁脸上。

        “月影，走。”

        车摇摇晃晃地前行，帘垂得严严实实，月影守在旁，虞知宁靠在车上，终于不用再端着了。

        谢怀瑾站在桌边，他面倒是如常，只是那双总是沉稳敛的睛，此时同他弟弟一样，一刻不落地落在她脸上。

        谢濯玉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后那辆车上。帘被风开，隐约可见一个人影歪在里，一动不动。

        天已经彻底黑了。

        虞知宁连忙挥了挥手：“我的车就在楼等着。怀瑾也喝了不少，你照顾着他。”

        说罢，他了额，眉心微蹙，瞧着已有了几分醉意。

        虞知宁说不清那是什么。她晕得厉害，实在不想分辨了，混：“走吧，回府。”

        那张脸半藏在茸茸的领里，的一截脸颊被酒意染得绯红，像上好的宣纸被胭脂洇开了一层，从颧骨一直蔓延

        “不必了。”

        “兄长坐我的车吧，我送。”

        谢濯玉没有说话。他看了那辆车片刻，然后起了车。

        “听兄长的吧。”

        月影小声喊了她几声：“公？公？”

衍开，声音听着有些迟缓，“谢家大公喝了不少，早回去歇着。”

        碧潭雪的后劲也涌了上来。

        月影埋：“大公……喝多了，婢正等人来。”

        虞知宁正要离开，谢季先一步开了。

        车停在靠近大房的宅邸侧门，门倒是站着两个小厮，月影不敢让他们搭手，只吩咐其中一个小厮：“快去大公院里，把松竹喊来。”

        谢季的表有些奇怪。

        因这几日的不便，她今日门带的是月影。

        月影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到了车旁，抬手掀开了车帘。

        她半阖着，车晃晃悠悠，像摇篮似的，反倒让她有了几分困意。

        -

        是二公，谢濯玉。

        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桃花，此刻被酒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正皱眉看着她。

        说罢也不等他再开，唤来了月影搀扶自己。

        这两兄弟，看得她心里一阵发。

        “行了，你们先走，我后跟着。”

        谢季还想持，被谢怀瑾住了肩膀。

        虞知宁站在雅间门，听着谢家两兄弟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长一气。

        雅间的门开合之间，带来一阵冷风，得炭盆里的火苗晃了晃。她收回目光，一回，发现旁这两人还看着她。

        她回一看，一辆乌黑的车正缓缓驶来，车角挂着一盏小小的灯笼，上写着一个谢字。

        也不知过了多久，车终于停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