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摇啊摇，摇到外婆桥……”的童谣，糯米团蹦着从巷经过，然后又退了回来，立在那儿，歪着似在辨认着什么。

        姜言坐在一众婶大娘中，摇着蒲扇，听她们讲一些家乡的奇闻异事，看她们“嘶啦——嘶啦——”用麻线纳鞋底，还有大娘搬纺车，“嗡嗡……”在廊纺起了棉线。

        “我就抓一只看看。”

        两家大人寒暄着，他站在母亲旁，穿着一新的土布衣，袖挽了几，耳后鬓角脖颈指里带着长年洗不去的污垢，发长长遮着睛，爬满了虱。

        “小姜，”张厂长

        重重落在地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围着他的人一哄而散。

        巷外的声音一顿，随之轻咳一声，老阿婆的声音悠长地传了过来：“公安来啦——快跑啊，公安来啦——”

        “不会，等会儿葛阿姨带他去理发店，让剃师傅给他把发一推，就什么都没有喽。”

        第一次相见，是在沪市的火车站，他随接他的母亲刚火车，便遇到了她和她爸爸。

我的？”

        “略略……”

        谢稷脚步一顿，站在原不动了。

        她被一灰中山装、气质沉稳的姜叔叔抱在怀里，白白胖胖的像他过年才能吃到的糯米团。

        小团走了，不一会儿，巷外传来稚的公鸭嗓：“谢谷神、谢谷神——回家吃饭啦——”

        “淘气！”姜叔叔斥了一声，轻声哄，“你抓疼哥哥了，来，松手。”

        李慧窘迫地将一串串砸在地上的鱼，捡拾大盆里，“我看昨天那谁在这儿晒鱼，这竹篱笆结实的……”

        谢稷蹲在地上瞧瞧腐烂的，叫人拿来锯，把面一截锯掉，重新土中固定。

        她逆光而来，劈开层层迷雾，让他重新看清了这个世界。

        随即他带人在院坝里立了几竹竿，谁家有麻绳，拿来一绑，了几条晒绳，给大家晒鱼货。

        “那是虱，你瞧，这一串串白的，是它们的卵。当心传染哦——”

        姜言不服：“我那时还不到四岁，刚会鹦鹉学，能把你救来就不错了！”

        彼时，他还在失语中，对外界的知不是太清晰，看着她就像在瞧一只糯米团，脑中还模糊地想，蘸糖吃一定很甜。

        多年后提起往事，谢稷笑她浑都是破绽。

        “那小哥哥会不会好痛？他上好多呀。”

        压在他上揍的几人互视一，“谢谷神是谁？”

        “你才多大，怎么能随便给人起名字。”姜叔叔拍拍她，“给小哥哥歉！”

        “才没有呢。稷，谷、小米耶，像不像小哥哥上成串的虫宝宝？稷是百谷之首，古人奉其为谷神，我叫他谢谷神哪错了？”

        什么时候？

        “哗啦——”一声，院坝前的竹篱笆被往上挂的一串串巴掌大的鲫鱼、鲤鱼压倒了，腐烂的，也打破了谢稷的回忆。

        “铁？！”她咧嘴笑了，睛弯成月牙，“好土哦，为什么叫铁啊？葛阿姨家的大哥哥叫谢崇安、二叫谢英红，怎么到他，就叫谢铁了？”

        姜叔叔似明白女儿为什么给他起这名字，轻轻拍了她一：“又淘气！”

        蒋文昊抱着篮球跑过来，一看她晾晒的位置，心虚地往后缩了缩，这一截竹篱笆正是他昨天带慕慕雨塘掀起来的，都从泥里来了，再往上放东西不倒才怪！

        姜叔叔抱着她一起弯，应该是那一抓，让上的虱受了惊，爬在发梢的虱都纷纷躲了起来，两人扒开他的发，捉了一只放在她手心：“呐，会咬人的哟。”

        “呵呵呵……是，小和尚。”

        再次相见，他被大哥丢弃在巷里，一群孩朝他扔石，骂他是哑巴、小疯。

        “小哥哥，你别铁了，叫谢稷好喽，谷神，谢谷神。”

        姜叔叔跟他妈说着话，却时刻将注意力分了一半在她上，在她的手一把揪住他的发时，伸手握住她的小胖手，笑：“言言，这是你葛阿姨家的铁哥哥，来，打声招呼。”

        她大概是第一次见虱，充满了好奇，一直盯着他的看，带着窝窝的小爪，一次次朝他伸来。

        一双乌黑透亮，轻轻一眨，长长睫如同蝴蝶的翅膀，扇呀扇。

        这么一来踢球就不方便了，一帮孩被大人撵去了原来的篮球场玩儿。

        “他上有好多小虫虫在爬哦，我想抓一只看看。”

        “那不是成小和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