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一空了，也繁忙起来。

        “你、你你……”

        姜言埋在他肩，伸手揽住他的腰，空气里飘散着的甜香，夜深，是临近的新年钟声。

        姜言刚开始那几天，颇有些手忙脚乱，四车间已经验收完毕，分给他们建的石打垒宿舍，划在一片山地上，放线、清表、挖基槽。人工开挖，遇石就得放炮或是人工撬起，上班累得已经不想说话了，回来还要家务，带孩，脾气有时上来，本压不住。

        没正月，范秋萍离婚了。

        姜言原是不知的，中午班回来，汤宏义拦住她，恶狠狠：“都怨你！我爸妈离婚了，你满意了吧？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显摆着你了，到我家跟我妈说三四……”

劳作和柴米油盐中，早已忘记了当初选时的血与荣光，忘记了前的誓言，忘记了大山之外、家国之上的那份重托。

        张妮：“汤志用不愿意，上午还在闹呢。厂里一致表示，尊重范同志的意愿。”

        “没事，我还没说什么呢，他自己就跑了。张嫂，”姜言朝她走近几步，小声询问：“真离婚了？”

        姜言一愣，慢慢脸上有些发烧，转小声问谢稷：“我说得是不是有过了？”

        汤志用不是正式工，遣返原籍。

        姜言明白了，一个可有可无，甚至带着污的人，厂里有些人是巴不得赶紧把人走呢。

        调整了一周，又有孙老和明轩明琪的帮忙，她和慕慕已经慢慢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节奏。

        谢稷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笑：“我不是厂里的宝贝？”

        “你爸不是厂里的职工，他在大集上班，跟你妈离婚后，是不是要回老家，你老家哪的，是大城市吗？那好的。”

        “我、我的事不要你――”汤宏义大吼一声，跑了。

        姜言惊讶地挑挑眉：“家委那边竟然没有劝合吗？”

        姜言扑哧乐了，笑骂了句：“臭小！”

        “那我是不是你的宝贝？”谢稷耳尖微红，声音轻颤，心忐忑。

        “我不是国家的宝贝？”

        壶在灶上坐了一上午，本来就是温的，一会儿就

        “小姜，”张妮手里拿着把蒜黄，匆匆来，“方才是不是汤宏义那孩？他找你嘛？他爸妈离婚，关你什么事？”

        姜言里的泪落，哽咽：“是！”

        乌江大桥通车了，每天一早，谢稷用过早饭，便会坐车去冲腾上班。

        过完年，谢稷工作调整，建房一事全权交由宋季同负责。他将力转回设计理，统筹设计与施工的衔接，协调二机二院等外设计单位，主抓图纸审、现场技术指导及设计变更理等工作。

        张妮哈哈笑：“有你除夕夜的那番话，谁还劝啊。再说，家委也不是个个喜和稀泥，人家也是调查的，范秋萍结婚后，哪是嫁了个丈夫，那是多了一个儿。再说，他一个唱戏的，政治背景哪会清白，先前看的是范秋萍这么个人才，他犯的又不是主观上的错误，本着包容的质，也就顺便接纳了。”

        “是！”十年寒窗苦读，万里挑一选中，深山里埋名……也许就是半生，把青铺在里，把命都交给了国家――怎么就不是宝贝？

        慕慕朝李家兄弟挥挥手，撒跑到姜言边，牵住她的手，母俩上楼。

        慕慕被她吼的，委屈得泪汪汪的，姜言又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懊悔得不行。

        姜言诧异地朝二楼他们家看了一：“你爸妈离婚了？什么时候的事？你判给你谁了，你妈还是你爸？我倒觉得，你跟着你爸生活好的，毕竟，你妈工作太忙了，顾不上你。”

        中午不回来，晚上几回来，不确定。

        没再说什么，张妮回去烧饭去了，姜言朝后面跟李卫东、李戈慢悠悠走着的慕慕招招手，“快，再磨叽，姆妈不等你了。”

        上了楼，慕慕去隔玩儿，姜言打开门，抓紧时间饭，外衣一脱，围裙系上，开火，先烧一壶开，她则抓紧时间，择菜、洗菜，好一切准备工作。

        “是！”这个毋庸置疑。

        谢稷站住，托着儿的屁，将他的枕靠在肩上，伸手拉过妻，紧紧拥住，忍不住喟叹：“你也是我的宝贝！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已经是了，你是我的宝贝，是我缺失的那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