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叫沧海吧，沧海剑。”

        手指冰凉得像从冰层捞起来的冰碴。

        后者在上，似近若远，从未让他们真正看清过。

        谢长安掐诀让结界破开一。

        “快让我去，这上的罡风能刮死人！”

        但现在，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李承影和祝玄光绝不相同。

        不知怎的，张繁弱忽然有些难过。

        李承影思索片刻，在谢长安手心轻轻划了几。

        一听这语气，就是生气了。

        张繁弱翻了个白：“因为我不务正业，成日玩乐！”

        起初，他也只把对方当成长得与祝师叔一样的人，甚至调侃谢长安找了个替，想从他上报复回去。

        张繁弱登上宸华峰来寻人时，看见的便是两人额抵着额，似喁喁私语，正在说什么悄悄话。

在上的神仙，但活人哪里比得过死人，说不定往后自己的分量还会越来越重。

        谢长安平静说罢，又顿了顿。

        李承影一僵，睛忽然微微睁大。

        李承影见她转就将话扔回来，想笑又只能咳嗽：“那灯里有他想留给你的话。”

        他正寻思人之将死，应该其言也善，还是说些能让彼此开心的事――

        “维士与女，伊其相谑，赠之以芍药。这就是我的私心。”

        他已经说不话了。

        这个吻没有半分旖旎，李承影竭力想要从苦涩中品尝一甜味。

        “你们选哪里不好，非要在这里！重明峰上不也能看星星吗？”

        意思是说自己用不上了，让她收着。

        谢长安看着他，忽然叹了气：“不要告诉我，那都不重要了。我只知上这朵芍药，被施了法术，十天半月也枯萎不了，我希望你能像它一样多撑这些时日，再为我簪上新的一朵。”

        说到以后时，他心中微涩，面上若无其事。

        他原想不痕迹，却仍因心绪波动几声轻咳。

        ……

        因为少女非但没有推开他，反而主动更贴紧一些。

        而李承影明明快要睡着了，却勉力持迫自己不能睡，撑着神去倾听。

        李承影笑了一：“这芍药被我别上去时，其实也承载了我的私心。”

        芍药别名将离。

        他压心翻涌，作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朝谢长安挥挥手。

        李承影动了动手指，轻轻敲在谢长安的手心。

        两躯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半间隙。

        对方不语，似有疑惑。

        “我知你将那盏花灯扔河里。”

        “这剑还未有名字，你起个名吧。姓杜那家伙倒是没有诓人，给了件无主的法宝，待起名认主之后，才能彼此应牵系。”

        李承影心微震，倏然定住。

        张繁弱将剑递过去。

        张繁弱忙钻去，嘴里抱怨。

        “那天的隔日，我曾独自城，想再去河边施法搜一次折迩的去向，路过那人家，看见他们前一日还挂着的灯没了。当时我就猜到是你，上前询问，主果然说，灯已经被你买走。”

        亲密无间的举止，却让他微微一愣。

        可另一个声音却分明在欣喜若狂：你已知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纵是立刻就死，也可无憾了。

        但无论如何，她也无法再令缓缓坠向九幽黄泉的躯生意。

        便见谢长安忽然贴过来，离得很近。

        但他，甘之如饴。

        “你怎么发现的？”

        “这是杜羌笛上来找麻烦时输给李承影押的剑，我去炼丹池试过了，的确是孤品不足，上品有余的剑，也算一件不错的兵法宝。你收吧，说不定以后还能用上。”

        张繁弱拿一把剑。

        李承影无奈，只好示意自己愿意收。

        他是最清楚李承影病的人之一。

        血腥气无数次涌上咙，又被他不动声咽去，就像吞千万把霜刀风剑的酷刑。

        李承影笑看着他们斗嘴，没有说话。

        “以你表里不一卑鄙行径还能什么，自然是扔河里了。”

        可终究，望着对方一双湛湛眸光，他还是克制不住。

        月峨眉照沧海，与人万里长相随。

        他忽然倾上前，冰凉嘴唇贴住两片柔。

        张繁弱甚至想过，若对方早年也在赤霜山修炼，自己与他两人怕是能胡闹到把山给掀了。

        而李承影是如此鲜活，胆大妄为，嬉笑怒骂。

        但他心中已是悲凉一片，自嘲想，李承影你可真是卑鄙，明明都要死了，还要趁机讹诈，不肯放她自在。

        因为谢长安好像正给对方讲故事，滔滔不绝，几乎要把平生的话都说尽了。

        谢长安蹙眉：“还没死就开始分遗了？”

        这本也是他的诀别。

        谢长安：“这里更清楚些，你怎么这么久了，还未能结克服罡风的法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