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主子更衣后便要出门, chun平急得眼眶都红了,“主子,万万不可啊!外面下着那么大的雨, 路上不知会有多危险!河堤那边更是凶险万分, 若是若是您在路上出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
沈雁水手上动作未停, 利落地系好腰带,又拿起一旁的披风,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放心,我不会出事。”说罢,从一旁取过斗笠戴在头上,大步便往外走。
chun平一惊,眼见着劝说不成,只能连忙追了上去, 只是,却发现竟完全追不上自家主子的脚步!
东宫几个护卫正守在廊下,见沈良娣出来, 连忙上前行礼,“娘娘这是”
沈雁水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备马。”
护卫看清那令牌,面色骤然一变。
护卫张了张嘴, 面色有些迟疑为难,但对上沈良娣那双冷静的眸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当即躬身道:“是。”
等chun平气喘吁吁赶到谢府大门前时, 雨幕中,沈雁水已经翻身上了马。
雨水顺着斗笠的边缘不断hua落,将她青色的披风打得湿透。
chun平不禁道:“主子——”
沈雁水勒住缰绳,侧头看了她一眼,声音隔着雨幕传来,“照看好自己。”话音落下,她手中马鞭一扬,kua下骏马长嘶一声,便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了雨幕之中。
身后,一众护卫立刻翻身上马,紧随其后,马蹄踏起积水,转瞬便消失在了茫茫大雨之中。
而此刻,得知消息后匆匆赶来的谢家众人,站在门廊下看着这一幕,顿时不由大惊失色!
而此时的崔彧,正带着一行人快马加鞭,一路往苏州府城七八里外的胥口河提疾驰而去。
雨势滂沱,天昏地暗。
约莫三刻多钟后,崔彧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目光所及之处,雨幕几乎连成了白茫茫的一片,河面上浊浪翻滚,水势汹涌,几处堤段已经有水漫溢出来,浑浊的洪水顺着堤坡往下淌。
河堤上,无数民夫和士兵正在风雨中奔走,有的扛着沙袋,有的抱着棉被,有的奋力往堤上填土石,人人浑身湿透,满脸泥水。
喊声、雨声、水声混成一片,嘈杂而混乱。
赵知府、卓指挥使以及随行的几位官员正站在堤上,个个面色凝重,一见太子亲临,众人皆是一惊,连忙迎了上来。
赵知府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声音发颤:“殿下!水势又涨了,管涌频发,几处堤段渗水越来越严重,堤脚被淘刷得厉害,怕是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崔彧神色沉凝,目光扫过那几处险情最严重的堤段。
赵知府跪在地上,雨水顺着他乌纱帽的帽檐不断流下,让他几乎睁不开眼,“殿下!大堤中段已现跌窝,管涌七八处,水头已过警戒&039;平&039;字标三寸,怕是最多再有一两个时辰,堤坝便要撑不住了!殿下乃千金贵体,万不可置身险地,恳请殿下即刻移驾最近的大觉寺!”
他说着,重重叩首,泥水溅了一脸。
其余官员见状,也连忙跪了下来,纷纷附和:“殿下,这河堤一旦决口,最先遭殃的便是此处!臣等死不足惜,但殿下万金之躯,不容有失啊!”
若太子殿下不走,他们这些人又如何能走的了?
清丈田地,田赋拖欠之事已近尾声,即便堤坝决口,朝廷怪罪下来也怪不到他们身上,他们自然珍惜自己的小命。
崔彧冷沉的目光扫过去,众人要说的话顿时卡在了hou咙里。
崔彧大步登上河堤高处,目光如炬,迅速扫过整个河段,但见上游来水湍急,几处弯道处的水势尤其凶猛,堤身中段有几处明显的渗水点,渗出的是浑浊的水,若不及时处理,堤基很快就会被掏空
他脑中迅速转过几个念头,声音冷静:“赵大人,立刻调集所有备用的沙袋、草袋、木桩,集中加固东段那三处管涌点,先填土石压实,再打桩加固,务必堵住渗漏!”
“再取柳枝、草席,顺坡挂于堤外迎水面,削浪头拍击之力。”
“卓指挥使,你带一半人手,立刻在下游弯道处开凿溢洪道,分流上游来水,减轻主堤压力!”
“剩下的人,立刻去西段加筑子埝,将堤身加高两尺!”
他的声音沉稳冷静,条理分明,没有一丝慌乱。
卓指挥使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殿下,此处危险,您还是先”
崔彧转头看向他,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冷厉如刀,雨水顺着他冷硬的面庞hua落,“去做。”
卓指挥使浑身一颤,不知是被雨水冻的,还是被那目光骇的,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其余人见状,也是浑身一抖,再不敢多言,只能齐齐应声,再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奔入雨幕之中,各自带人按照太子的吩咐去办了。
而此刻,河堤上那些正在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