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师傅说：“我看这形不太对，接来可能要事儿，咱别跟着挖了，不信你们往荷花池里瞧瞧，那是什么东西？”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荷花池附近聚集了十几只遍碧绿的小青蛙，还陆续有青蛙从荷花池里来，连蹦带凑到一，那些青蛙是越聚越多，蛙全朝着一个方向，齐刷刷对准从泥坑里来的棺材，群蛙不声不响怒容可掬，李善人花园里的塘面积不小，种满了荷花，青蛙很常见，但从泥坑里挖棺材，人们来看闹无可厚非，大群青蛙聚在旁边可就反常了，看青蛙的样如临大敌，不知挖这棺材是吉是凶。

        那四个帮短儿的也是见财起意，到这地步什么话也听不去，看挖泥挖得差不多了，拿铁锹撬动棺盖，那棺盖甚是厚实，这些人也不知要先去棺盖上的长钉，接连撬了几撬不动，但棺木底端被泥浸烂了，棺底已朽了大窟窿，只不过泥挡住了看不见，这四个手笨脚的汉在上使劲撬棺盖，竟把莲花底给抠掉了，四周两短两长的棺材梆，死人躺在其中，祥云脚踩莲花，脚底对着的棺木有金漆

        说话这功夫，那四个帮短儿的已经把棺材挖得五面见天，怎么叫五面见天，棺材盖是一面，四周两短两长是四面棺材梆，这五面都来了，只剩棺底还在泥里，荷花池塘中的青蛙也聚了数十只，大大小小看得人发麻，开始还有人拿石丢过去，群蛙被赶得散开，不久又聚起来，列阵般排开，整整齐齐蹲在地上，一个个瞪目鼓腮，满脸怒容，对着坑底的棺木动也不动，好像临阵以待似的，至此，围观的人们皆有不祥之，好心劝那几个帮短儿的别再挖了，指不定那棺材里有什么东西呢。

        郭师傅到事有异，让李大愣和丁卯别跟再那几个短工挖去了，其余四个短工却认为青蛙之类的活儿太常见了，哪没有啊，李善人花园那么大片的荷花池，没有青蛙才怪呢，大白天挖棺材还怕炸尸不成，现在看着不动手的人，等会儿看见棺材里有好东西可别馋，四个人贪念一起，谁都劝不住了，周围那些看闹的人也跟着蹿叨，恨不得赶紧把棺材挖来看个究竟。

        从来是利动人心，四个活儿的短工，一辈都没像现在这么卖过力，就见他们四个人赤着膀挖掘淤泥，酷暑时节烈日当，汗如雨也顾不上，顺着棺材的轮廓往四周挖去，这四个人手笨脚，只会使用蛮力，挖了半天那棺材才半截，荷花池淤泥底的古墓，有个很窄的墓室，上面起坟，面有石砖砌成的墓室，看结构像是清朝早期的墓，到如今两百来年也算是老坟了，估计早年间李善人在这里造花园，坟被铲平了，仅存的墓室被荷花池淤泥覆盖，常年受到泥侵蚀，墓砖塌陷，棺木也让浸得糟烂了，这棺木的形状东西低，方位是朝东脚朝西，棺还有漆金花纹没掉净，抹去淤泥能看是纹托着蝶蛾飞舞的图案，棺木上有纹，说明其中安放的是女。

        三

没主张，觉得荷花池有古墓，理应挖来移走，要不往后谁还敢上李善人花园来，可不怎么说，也得先把棺材挖来再作理会，那些活儿的很兴奋，起哄说清淤泥挖棺材，里肯定有值钱的玩意儿，谁拿走就是谁的，当即接着挖泥，李大愣和丁卯也想动手，挖来好东西可以分一份。

        李大愣说：“这么多青蛙，许不是想吃这棺木上金漆彩绘的大蛾？”郭师傅说：“净胡扯，棺的漆彩怎么能吃？”丁卯说：“棺木上本也不是飞蛾，那是蝴蝶。”三人在旁你一言我一语的低声议论，这时看闹的那群人里来了个小张半仙，念过几本阴阳经，懂得观望些个风云气候，他家祖传就是看风的，从他祖父那辈儿起就号称张半仙，到他这是第六代风先生，此人岁数也不大，二十来岁还不到三十，他今天听说李善人公园挖古墓，特地过来瞧闹，认巡河队的这些人，告诉郭师傅和丁卯：“这棺材上的金漆不是飞蛾也不是蝴蝶，似蝶似蛾，介于两者之间，这叫青蚨，相传南方有这种飞虫，古时也将青蚨比作金钱，画成图案一见发财，可能棺材里的女，生前是南方人，棺木上有青蚨纹图案是给孙后代留财之意。”

        郭师傅说：“原来如此，青蚨我可听说过，这种飞虫分为母，母不离，不离母，把母虫和虫的血分别涂抹在铜钱上，卖东西时拿钱给人家，半夜里钱必定会飞回母钱所在的地方，所以母钱永远用不尽。”李大愣喜：“还有这等好事？我看咱也去逮些青蚨，把血涂在钱上，往后再也不会因为钱不够用发愁了。”郭师傅说：“这不定是哪个想钱想疯了的主儿自己琢磨来的，岂能当真？”他又问张半仙：“小张先生，你看泥坑里挖这棺材，怎么会引来这么多青蛙？它们把这棺木上的彩绘当成能吃的飞蛾了？”张半仙摇：“我瞅着不像，青蛙怎么会识得棺材上画的是青蚨还是飞蛾。”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