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良抬眼看向白琦。
白琦并没有抬头，她的表情一如既往，这样抱着贴过来的幼崽，眉眼冷淡但又平和。
而那一声嗯，好像不是错觉。
几乎像是从光阴的另一端传递而来一般。
白良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错愕。
白琦在这个时候才抬眼，看向白良，依旧不太友善，开口。
“没听清楚？”
需要她在耳边一字一句的跟他说吗？
——在这件事情上，现在，你已经不算失约了。
“不。”
听倒是听清楚了。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你会是这种态度吗？”
白良有点不太确定的开口。
“哈？”
白琦表情稍稍变化，盯住白良，冷笑起来。
“你想我是什么态度？当然了，如果你几年前跟我这么说，我可能的确不愿意搭理你。”
不过说到底，白琦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呢？
好像就是在等这一句？
为什么变了，为什么没有遵守约定，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白琦不想跟白良啰嗦，她低下头，跟迷迷糊糊的幼崽贴贴。
小白诺还捧着刚刚二伯给他擦眼睛的纸巾，被二伯和姑姑突然产生的‘冲突’惊得睁圆眼睛，虽然白诺已经很适应姑姑和二伯时不时的吵闹，但今天都忙了一天，已经这么晚了，还要吵吗？
白诺感觉到姑姑贴过来，也仰起小脸跟姑姑贴贴，又看了二伯一眼。
虽然崽没说话，但白良微妙的感受到了幼崽想要说什么。
——二伯，快少说几句吧！
一边哄姑姑，一边哄二伯，崽崽恨不能一个崽分成两个用。
白良没忍住弯了一下唇角。
但很诡异，今天这几句吵架，没有之前那种真切的戾气和躁郁。
“姑姑不跟他说了。”
白琦脸颊跟幼崽的脸颊贴贴，发现这个崽其实应该已经洗漱好了，身上带着一点点香皂的气味还有他果味的牙膏味道。
在这个该要休息的时间点，的确有一种让人放松治愈的感觉。
白琦眯了眯眼睛，继续开口说着。
“反正总归他说话不好听，指不定就提起姑姑小时候的那些糗事。”
白诺好奇的看着姑姑，想了想，然后埋进姑姑怀中，还要捂住小耳朵。
“没关系，诺诺不听。”
姑姑不用担心，当诺诺听不见就好了。
白琦：……
白琦这下是真的笑出声了，她将这个崽重新捞出来。
“不，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姑姑过去不够勇敢。”
不管是恐惧害怕黑暗，还是对狭窄密闭的空间生理xing排斥，又或者是用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才终于将自己的弱点克服……不，准确的来说是隐蔽起来。
跟其他人比起来，还真是懦弱。
白琦跟幼崽对视，她这么想着，也不想再和白良对话，但也不介意白良听见她说的这些话。
白诺则看着姑姑，幼崽没过多的迟疑。
这个时间的确有些晚了，他又困得打了个哈欠。
“可是，姑姑，诺诺觉得勇敢不是姑姑理解的那样的。”
“嗯？”
在末世，要活下去需要勇气，觉得那个世界很差，想要改变那个世界需要行动，来到这里，要保护自己的反派家人，更需要勇敢。
虽然白诺总觉得自己还要做很多，做更多，但每天被爸爸、nainai等人捧在掌心夸赞的幼崽有一点没有怀疑自己。
“诺诺觉得诺诺很勇敢。”
就算有些事情他自己也很害怕。
白琦看着这个幼崽，听他含含糊糊困倦的说着。
“诺诺觉得不是不怕所有的东西，不是什么都做的好，就是勇敢，而且本来勇敢就是克服自己害怕的东西才叫勇敢吧？不是不害怕了，不紧张了，而是就算是害怕，紧张也依旧去做自己认为重要的事情，克服自己恐惧的东西，这是勇敢，诺诺觉得……”
幼崽打完了哈欠，黑葡tao一样的眼眸之中水光莹run，倒影着白琦的脸。
“姑姑非常非常勇敢，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姑姑都特别勇敢，特别厉害，姑姑以后也会这么厉害的。”
诺诺不会让姑姑被这个世界打败的。
白琦再次收紧了手臂，在很轻微的怔愣后，又笑起来。
“已经好困了是不是？”
“唔？嗯，嗯嗯，”白诺又擦擦眼睛，“诺诺等到姑姑和二伯了，一会儿要去睡觉了……爸爸呢？”
白诺趴在姑姑怀中，这么嘀咕着，却已经慢慢闭上眼睛，呼吸一点点平缓起来。
白琦抱着崽，抬头跟白良对视。
两人不自觉的压低了音量。
白良：“给我抱抱。”
白琦：“你做梦。”
门被轻轻推开。
白圣面无表情的看着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