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缄的边角硌掌心。方才浮起的那喜，倏然沉了去。

        可与此同时，另一念也渐渐清晰起来。

        他俯行礼。

        沉止戈将其中一张推到他面前。

        “五日后的宴席已经定了。崔都督镇守北庭多年，与我们府上往来密切，我不会临时将人拒之门外。”

        沉昭闭了闭。他无法告诉父亲，那日玉娘并非全然没有动摇，也无法拿她一时的迟疑，当作她对自己有的凭证。

        “臣领旨。”

        魏琰看了他片刻，从案旁取一封信。

        玉娘睫颤了一，却始终没有抬：“世若没有旁的事，我先回去了。”

        刺骨的冷风打在脸上，方才那恍惚终于散去。这几个字不再只是奏报上短短一行的墨迹。

        沉昭看了一，并未伸手去接。

        “我无意相看。”

        自那日以后，玉娘便一直避着沉昭。

        “去准备吧。”

        沉昭门时，沉止戈正坐在案后翻看几张名帖。见他来了，抬手指了指一旁的位置。

        他很快就能再见到她。

        沉昭唇线绷紧了些。

        沉止戈仿佛早料到他会这样回答，神并无变化：“只是家宴，先见一面再说。”

        沉昭抬起：“父亲既知我无意，便不该将崔家娘牵扯来。”

        “玉娘来了庭州以后，你日日往她那里去。如今她忽然闭门不见，你这几日又是何等模样，难还要旁人替你明？”

        沉止戈看着他，语气沉几分：“你以为我看不你的心思？”

        “崔都督一家明日过府。”

        玉娘有孕了。

        “阿玉。”

        继续她，只会令她躲得更远；借着照料的名义一次次登门，也不过是在为难她。

        不过几日，她便连“阿昭”也不肯叫了，换成这样一个挑不错的称呼。

        沉昭脚步停住。

        他只知，若让他此刻去看另一个女，与对方谈婚论嫁，他不到。

        他若缺席，不仅折辱崔氏，也会令两府交恶；若去了，哪怕什么都不，在旁人里这也是一场相看。

        此后，沉昭没有再去。她的药膳与院中用度仍照常送，医者也依旧时请脉，有什么事却只经由侍女往来转达。

        魏琰翻开案上的另一封奏折。

        “所以明日你更该到场。”沉止戈，“你可以不喜，也可以不答应。但人既来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这封信，亲手交给她。”

        痛自然是痛的。可他并不后悔那日将话说开。

        “坐。”

        “你也知耽误旁人。”沉止戈将名帖放回案上，“那你自己呢？还打算这样拖到什么时候？”

        沉昭知，此事已无转圜的余地。

        沉止戈等了片刻，见他仍是沉默，便将案上的名帖收起。

        “她对你若当真有意，也不会见了你便躲。”

        这本就是他的心意。何况他既了逾越旧日分的事，便不能再借着“兄长”二字遮掩过去。玉娘因此疏远他，也是他该承担的后果。

        她如今避着他，确是事实。

        原来连父亲也看来了。

        他顿时明白过来。

        “那是你自己的事。”沉止戈神不动，“只要别叫人家小娘当众难堪。”

        顾琇将信收袖中，躬一礼，退紫宸殿。

        “臣会一字不差地转达。”

        “若我当面回绝呢？”

        名帖上除了崔都督夫妇，另写着一位尚未婚的崔家娘。

        顾琇双手接过。

        沉止戈盯着他：“是无意议亲，还是除了她，谁都不愿意？”

        说罢，她从他侧匆匆走过。衣袖短暂地交迭，又一即分。

        殿门在后缓缓合拢。他走几级台阶，脚步渐渐慢了来。

        这日午后，沉止戈命人将他叫去了书房。

        沉昭去过她院中几次，侍女每回都只说她不适，不便见客。便是偶尔在府中迎面碰见，避无可避，她也只是停脚步，侧让路，低声唤一句：“沉世。”

        沉昭脸倏然冷了来：“此事与她无关。”

        书房里安静来。

        沉止戈见他沉默，便知自己没有说错。

        “既无此意，何必耽误旁人？”

        “告诉她，我在长安等她。”

        沉世。

        沉昭手指搭在膝上，许久未动。

        沉昭依言落座，目光扫过案上的名帖：“父亲叫我来，有何事？”

        “是。”

        沉昭没有回答。

        “还有一句话。”

        “臣告退。”

可想到此去庭州，沉寂已久的心还是生了一丝隐秘的喜。

        顾琇握着信，静候文。

        “自然与她无关。”沉止戈，“我并未怪她。意之事，本就不能勉。可她既无意于你，你难还要一直耗去？”

        “我无意议亲。”他。

        沉昭站在廊，直到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