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陪您去。”

        郑义了泪。“太后一直跟臣有联系。三年前的河工银，太后拿了最大的一份。臣帮她账，帮她洗钱，帮她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她要杀沈渡――不，她要杀陛。她让臣找人毒，臣就找了旺财。”

        沈渡听见脚步声从尽传来，站起来走到门。萧衍走过来脸比走的时候更白，嘴唇上一丝血都没有，青黑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郑义闭上睛。沈渡看着他的泪从角渗来，顺着脸上的皱纹往淌。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萧衍转过看着他。那一瞬间沈渡看见了他底的疲惫和悲伤，他要一个人去面对太后，不是因为他不需要沈渡，是因为他不想让沈渡看见他面对太后时的样。

        “一个人。”

        福安沉默了片刻。“沈大人，陛跟太后之间的事，才伺候了这么多年也说不清楚。但才只知一件事――陛每次从慈宁回来，都要一个人在御书房坐很久。”

        “说了，你一个人死。不说，你全家死。”沈渡的每个字都很清楚。郑义的脸变了，从蜡黄变成了灰白。嘴唇开始抖，手指也开始抖，整个人像一片被风落的叶。

        沈渡没再问了，转回到御书房，坐在萧衍的椅上。椅还带着萧衍的温，温温的，像一个人刚离开。他把手掌在扶手上受着那温度慢慢消散。等你的温凉了，他就回来了。

        郑义抬起，看见沈渡，嘴角动了一。那表不是笑，不是哭，是一种说不清的、混着自嘲和认命的东西。

        萧衍回来的时候天快黑了。

        沈渡站起来看着郑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郑义不是十恶不赦的人，他是一个被太后绑上战车的人。上了车就不来了，因为他知的太多了。他知太后的每一笔账、每一个人、每一件见不得光的事。他是太后最锋利的刀，也是最致命的弱。

        郑义沉默了很久。

        郑义开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是太后。”

        “福安公公，陛一个人去慈宁，会不会事？”

        沈渡蹲来隔着木栅栏看他。“谁让你毒的？”

        “陛”

        “陛一个人去？”

        “说了，我也是死。不说，我也是死。”

        萧衍没去见郑义，让赵猛直接把人关了刑大牢，跟钱多关在同一层。

        他回了。萧衍在御书房里批折，沈渡在他对面坐来，把郑义的话一五一十说了。萧衍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手指在桌上叩了五，沈渡在心里默默数着。

        “郑大人。”

得脱了相，手里攥着半块发霉的粮。

        五，这是他见过的最多次数，说明萧衍心里不平静到了极。但他脸上还是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底翻涌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

        “太后怎么会找到你？”沈渡问。

        但他腰得很直，步也很稳，看不任何异

        “郑义，你以为你跑了就没事了？你跑了，你家里人跑不了。你老婆在老家，你儿在国监读书，你女儿去年刚嫁了人。你以为陛查不到这些？”沈渡顿了一，“陛都知，只是没动手。”

        从刑大牢来，沈渡站在门，雨已经停了，天边一小块蓝的天空。空气里全是泥土和青草的味，混着雨后特有的清新。他深一气，忽然觉得这气里有血腥味――不是真的血腥，是心里的。

        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沈渡，声音很轻，轻得像怕被人听见：“朕去慈宁。你在这里等着。”

        太后。大梁的太后，萧衍名义上的母亲，那个在慈宁里吃斋念佛、不问朝政的太后。她让人在粥里毒，要杀了她名义上的儿。她不是第一次想杀萧衍了。十年前她想把他关在冷里饿死，五年前她想废了他另立新君，三个月前她想在朝堂上架空他。现在她直接在粥里毒。

        沈渡去看了。

        “因为旺财穷，穷的人最好收买。五百两银就能让他卖命。”

        郑义坐在牢房的角落里，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胡茬，上的衣裳破得不成样。上次见他还是在刑大牢的走廊里，他穿着官袍、背着手、笑得很欠揍。现在那双睛里的光已经灭了，像两盏被风灭的灯，只剩两个黑的窟窿。

        “沈大人，您来了。”

        “你在御书房等着。”萧衍说。

        沈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他坐来拿起一本折，一个字都看不去。他放折站起来走到门，福安站在廊，脸上没什么表。

        虽然沈渡早就猜到了，但从郑义嘴里亲耳听到这两个字时，心里还是像被人用拳捶了一。

        “你为什么选旺财？”

        “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