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斐摇了摇，作一副不想多谈的模样，只：“说‘离奇’倒有些过了，只是毕竟太过‘突然’。”

        卫斐有些疑惑地望了回去，奇怪：“陛以为嫔妾说得不对？”

        ――她是既怕皇帝问，又怕皇帝不问。

        面上倒只恭顺委婉：“单朱阁老一家事，陛诚不宜自责太过。”

许被卫斐震惊过几回已疲了，听罢竟然都没有太过吃惊恼怒，只无奈地摇叹息，“把朕的祖父、父皇、皇兄全贬斥了一通来捧朕……不知的，恐还要以为前人是给朕留了个多么糟糕的烂摊。”

        “但总还有些事，有些义，”卫斐无意在前人上纠缠太多，对裴辞所言亦不置可否，不与争辩，，只柔柔地补充了句，“是值得陛去放弃权衡、守一二的。”

        总之，迟迟早早，必得有这么一遭。

        这种觉，裴辞再明白不过了，是而，见卫斐不愿多谈，他也并没有就此继续纠缠深问去，只默默给予了对方一个带着意的怀抱。

        “你说的不错，”裴辞紧紧握住了卫斐的手，像是想通过这么一个简单的举动与自己更多些勇气与决心，“朱家满门惨死，倘真人为，实在是太过丧尽天良。”

        这便是在卫斐看来，边上这位皇帝上最值得可取的那了：一个“仁”字。

        有些事，就像是一坎，你明知它就在那里、得去迈过了才算完……但却不是谁人都能立刻便愿意去主动面对的。

        “与朱泓默无关，”裴辞摇了摇，只，“朕却是想问你……方才劝朱泓默说的那番话时，阿斐心里，又是在想着什么呢？”

        裴辞心里其实还另有一些话想问，但当神落在卫斐倦怠疲惫、黯然销魂的侧脸上时，心微动，终是什么话也没能说得

        裴辞长长地叹了气，摇了摇，倒也不再继续消沉得失魂落魄了，只免不了要开为已逝的父兄多澄清一二：“阿斐，你不知，这皇帝并不是个多么轻巧容易就能好的差事。很多事、很多时候，看得简单、说着简单，真要起来的时候，却总免不了牵一发而动全……有所权衡，也是难免。”

        卫斐抿了抿唇，心喟叹一声，暗总算来了。

        裴辞长臂微展，揽了卫斐在怀，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不怕，以后有朕……你若是想查，朕随时叫人供你差遣。”

        皇帝问了，总比什么也不说就深觉她卫氏虚伪、日渐疏远的好。

        裴辞偏过，静静地凝望卫斐脸庞半晌，却是无言。

        先前装善解人意、温柔大度的解语花装了那么些时日，突然狠厉凶悍的一面来，可不得把本就有些傻白甜的小皇帝给吓上一么？

        “纵然而今线索了了、纵然可能扒到父皇留给朕的老臣上、纵然会迫使朝中好不容易平静一些的局势再起波澜……朕也必须得持着查去、一查到底，给泉枉死之人，给大庄四境百姓，给朕的良心德一个交代。”

        裴辞眉心大皱，吃惊又心疼：“他们去的也离奇？”

        “大抵不过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卫斐长睫微垂，神极为哀伤，心里默默给卫家所有的人了遍歉，幽幽，“父母去后，嫔妾便时常有那般忿郁怨意。”

        卫斐暗暗在心里撇了嘴，不以为然地想：那可不确实就是没曾听说最近的这三位有什么经天纬地之大才略。

        卫斐笑了笑，只温柔提醒皇帝：“朱泓默少有才名，若能熬过此劫，心必更为韧、才当大有长……堪为陛所用。”

        权、谋、术，皆是后天可以习得，或者佐以旁杂手段替换、弥补，唯“仁”之一字，在于，在于心，在于那么对天百姓的悲悯与责任……这是有些人骨里生来便带有的，也是有些人再怎么努力去学，也伪饰不来的。

        好在，这一会儿的时间来，卫斐也早飞快地想了一个不好不坏、但至少可以暂且糊一二的略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