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锦书在菱花镜前梳妆。

        弹压之，必有反抗，那些反王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利用荀琏誉王的声势，等到造反成功之后，誉王自是也不必活着了。

        荀野看她放梳篦，问她。

深陷火海，发生兄弟阋墙的人间惨剧。

        杭锦书记得。

        将发髻团好，再簪上一珊瑚红串珠步摇，步摇随着回眸轻曳生风。

        杭锦书猜测自己去寻苦慧时，老郭应是和他说了长安的况。

        只是，“你确定要现在用吗？”

        微微仰起脸，视线在他于烛光里忽明忽灭的脸上盘桓，片刻之后，她低声又应：“好。”

        不过幸好，母亲与舅舅在年关结束后，是回渤州省亲去了，都不在京畿。

        荀琏听从萧觉的指令，对这些人早有防备，调遣京畿诸司和洛阳兵急来救驾，在长安重新掀动战乱，铁蹄，民不聊生，硝烟四起，血成河。

        这是她在东对他许过的承诺。

        “锦书，你想不想回长安？”

        长安不安，杭锦书往渤州送了一封书信，在定鼎以前，请他们就在渤州安居，暂时不妄动。

        “荀野，”她垂首思忖，起来到他面前，俯凝视荀野的黑眸，“我再陪你一次，打一次胜仗。”

        杭锦书在镜里能看到荀野长久瞩目的神，他仿佛不知疲倦，怎么看也都不嫌厌腻。

        就如从前，北境军南之时。

        荀野便从榻上起，站直了的，比杭锦书要一整颗，每每这般相对而立，杭锦书都深面前焊了一面铜墙铁，从前她畏惧，现在她只有一种被护着的心安。

        杭锦书微愣，没预料到荀野的问题是这个，但也只是愣了片息，无需苦思冥想，她回：“当然愿意。”

        然而话已经问到了这个节骨上，退堂鼓打不响。

        她也是如今才知晓，长安两派兵临城，势同火。

        荀野。

        彼时我并不是心甘愿，但如今是。

        她不知他要求什么，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心愿，她都能应许，若是很过分，她也可以……酌应许。

        这皇位，当真能迷惑人的双，改变一个人的本吗，他从小乖巧孝顺的孩，怎么会变成前不人不鬼的妖。

        “自然。”

        恰与玉颈交相辉映，一样如雪，一样如血。

        荀野的心一瞬

        他看着她逐渐静来的眉，心里打了个突，有些退缩了。

        长安一片火海，残局收之不尽。

        荀野便问她，问得谨慎又克制，虔敬而锥心：“锦书，我想问你，如果，如果我想与你和好，重新向你求娶，你――”

        荀野唯有着勇往直前，将肺里的气息一全推来：“你愿意嫁给我么？”

        荀琏坐上了自己曾经最为艳羡的宝座，向他们复了仇，可他并不开心。

        荀野忽地仰起嘴角，眸璀璨，“你记不记得，你欠我一个愿望？你说过，只要我想好了，我随时可以对你提，只要你得到，一定不会言。”

        他想要名分，名分就是锦书对他的认可。

        荀伯到底怕死，依了荀琏的要求，此后被囚于千秋殿，不得。

        杭锦书奈何他不过，只得轻声叹了一息：“好。”

        荀野：“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答复，不论答案如何，我都接受。”

        好像得到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也没得到，反而失去了什么。

        至于一锤定音的事，杭锦书想不到还能交给谁来。

        所以他最想要锦书的认可，给这份已经明朗的意盖上一个戳儿，证明它的名正言顺。

        柔顺的长发，被一只蛱蝶般灵巧的手左右穿缀，揽成清净的凌云髻，绿鬓如云，蓬松堆积，荀野在一旁，看她挽发看了很久。

        杭锦书错愕着，似乎并不曾预料到，他的心愿仅仅只是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