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权冷笑，吕壹尽忠尽职，无人可比；朕闻汝阴结朋党，笼络六卿，又外通州郡，朕退位。今汝极言吕壹之过，离间君臣，是何居心？

        刁嘉斥吕壹，潘璋忠壮激烈，志节如天，岂是奸恶，何故之太甚！所谓善恶必有报，卿不可以一时之利而绝后人之福。

        潘濬虽与吕壹友善，然颇敬陆逊，又以为吕壹奸谋终将败，于是将吕壹用意告知陆逊。陆逊不屑权谋，更不屑与之争，竟无所举。

        孙登，吕壹之说实不可信，群臣无不为之自疑；陛恩威，已为吕壹尽窃；臣不敢置若罔闻，故而冒死劝谏，望陛释潘璋，以安人心；绝吕壹之恩，以群臣！

        群臣见吕壹在侧，俱不敢言。吕壹恐顾雍、步骘等言是非，于是先发制人，奏，臣知江夏太守刁嘉与潘璋同谋，请收刁嘉问之，必知实。

        邓芝不甘，再劝李严，卿若观火，其言警，令人猛醒；我知士大夫当以天为己任，以扶危济弱为所荣，今颓敝如，正当力挽狂澜，大显英雄本，卿何忍辞之！

        孙权人已暮年，疑惑日多，尤虑顾雍、陆逊、诸葛瑾等权重压主，于是每以要事托付近臣，中书郎吕壹最受重。

        孙登，臣闻陛收潘璋，治罪，颇为不安，深恐陛受权臣蒙蔽，不辨忠奸，故斗胆言，望陛恕臣冒昧。

        孙权，潘璋举江夏降满，此罪如天，实不可恕！

        孙权怒斥孙登，汝休多言，潘璋骄横恣肆，目无君主，因扬州之失而受责，久怀怨怒，已无人臣之份；朕若坐视不问，何以震慑群臣！

        孙权遂召群臣；孙权，朕闻卿等俱知潘璋奸谋，可据实而奏，朕必辩曲直，明是非。

        李严断然，所谓君远祸乱；卿勿再言，我已心如死灰，不能复燃。

        十六

        孙登，潘璋耿介，言忠直，虽率，而不妄为，其忠勇壮烈，妇孺皆知。臣请陛察其委曲，还其清白；吕壹恃而骄，网织罪名，残害忠良，文武百官无不胆寒，亦望陛明察！

        吕壹大怒

颇丰，仍不能抵其所耗。今蜀中疲敝，士民怨恨，犹如大厦失，江河吞岸，败亡之势，岂能逆转！

        孙权虽不纳孙登之说，亦疑吕壹，于是召吕壹，问，卿言潘璋举江夏投满，可有实证？

        吕壹深知，若不除陆逊、顾雍，取而代之，终不能安。

        吕壹知孙权年老昏聩，喜溢之词，于是言听计从，不忤其意，不谏其行；孙权愈觉吕壹忠诚，无人能比，凡事皆与之谋。吕壹屡谗顾雍、陆逊、诸葛瑾等专权任事，已有盖主之嫌。孙权愈疑，竟再不召顾雍、陆逊等。

        孙权以为可，命收刁嘉。吕壹恐刁嘉供词于己不利，亲问之。吕壹说刁嘉，我知卿不愿与潘璋同谋，不过受其蛊惑；卿若能指证潘璋之罪，必获释。

        孙权以为顾雍恨吕壹分权，不听。

        言毕，一揖告退。

        孙权不知吕壹用心，又素疑陆逊，准之。

        丞相顾雍颇知吕壹奸诈，劝孙权，中书郎吕壹，阿谀奉承，翻云覆雨，阻绝圣听，谗言，谋私利；臣请陛亲贤良，远小人，免使群臣不安。

        太孙登知潘璋狱，大惊，遂离武昌，回建业，拜见孙权。

        吕壹知孙权喜戏谑，每每极尽机智与之问答，又极能谄媚。孙权愈为喜，凡诏书、文诰、条例、宣，俱吕壹手，渐与群臣疏远。

        吕壹获日盛，大肆笼络群僚，遍党羽，一时耳目遍及外，无论何事，俱能尽知，几乎纤介必闻；凡不趋奉，必大加谗害，仅数年间，被诬陷至死者数十人；群僚大生恐惧，与之结附者日多，时称吕党。

        太常潘濬与吕壹为故交，颇有才名，吕壹栽培，于是请孙权以潘濬往武昌助陆逊，使之察陆逊形，以利谗言，再行离间；若陆逊失势，再举潘濬代顾雍为丞相，潘濬必听命于己，如此，大权尽在己党，可翻云覆雨，岂不快哉。

        江夏司潘璋知吕壹专权，奸谗害人，不能忍，每每破大骂。吕壹闻知，大怒，剪除，遂说孙权，臣知江夏司潘璋，因失扬州被贬，深怀怨恨，每每言忤逆；臣又获知，潘璋暗与满往来，举江夏迎满。臣请收潘璋问罪，以防骤变。

        孙权竟不查问，即旨，遣人江夏，收潘璋。

        吕壹忙，朝中文武，俱知潘璋祸心；臣请陛召群臣询问，必能尽知。

        孙登大骇，分辩；孙权不听，拂袖而去。孙登惶惶而退，回武昌，忧惧日盛，竟一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