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慨不已，遂告辞，往上虞访华云。弟亦不留，送鲁肃。

        吕蒙，鲁敬所虑过矣。若分兵两路，一路往西蜀，经夷，克江州，直指成都；一路淮南，克寿，夺合，直取许昌，曹岂不忌惮？

        鲁肃忽忆及华云号白云先生，再问老者，居此巷者，可是白云先生？

        此时，远近月透染，风轻重；林间狐兔奔走，宿鸟惊飞。鲁肃颇觉不堪风，几回茅舍借宿，又知事急，不敢耽误。

        待暮四合，鲁肃已至岱茅舍前，见山月朦胧，清风微动，又树影婆娑，泉声如诉，恍若世外；茅屋烛火隐约，似正晚炊，于是近门而呼。

        鲁肃大惊，询以何故。弟不答，请鲁肃。屋火光映，颇为萧然，墙角一塘火，上悬茶壶，沸声声不绝，犹如哭诉。

        弟凄然，卿离此不足半月，我师即自蓬莱回，因染风寒，一病不起，逝于一月前。

        鲁肃一路疾驰，翌日晨，已至上虞，寄坐骑于车店，询华云居所，店主竟不知有此人。鲁肃颇觉疑惑，依华云大名，同居一城，竟无所闻，未必所传不实？

        于是命鲁肃制江东固守之计，并伐蜀之策，凡将士所举，粮谷所输，俱需完善；又命各郡县输送资财，再募弟，以为后备。

        孙权，今钟繇、夏侯渊、张郃等伐张鲁，受阻褒斜；曹又亲领诸将赴潼关，拒韩遂、超。我以为机不可失，趁此攻西蜀，卿等以为如何？

        陆逊，可使甘宁、徐盛、凌统等大集柴桑，亦能阻之。

        鲁肃大为不安，再往陈山访岱，请其陈说利害，阻孙权之举。

        鲁肃返回农家，已近半夜，不愿惊扰，解而去。

        鲁肃以谋划策略为由，推绝事务，暗吴郡，策往余姚。陈山时，正夕阳坠，茂林间昏鸦乱飞，又清泉与山花互映，极其幽深。鲁肃知路险峻，不能走，遂寄农家，步行上山；一路慨，颇觉人生苦短，万事虚妄，与其追名逐利，不如幽居林泉，行止于白云山之间。

        鲁肃街衢，一路寻问，终获华云所在，大喜，于是依人所指，转一小巷，见巷有老井，围以石栏，有老者正汲；鲁肃问老者，华云是否居此？

        鲁肃大为茫然，顿觉绝境，不知退；良久，问岱弟，仙师可知我请教？

        片刻，柴门开，岱弟，说鲁肃，卿来迟矣，再不能与我师相见。

        孙权，此计虽险，可获大利，若成，格局将大变；所谓不虎，焉获虎。然伐蜀乃大计，关乎存亡；若不慎，或大有所失。

        鲁肃谢过老者，见柴门破旧不堪，烟火重，更为疑惑，若华云名不符实，岂不枉此一行？又以为大贤自古隐于市，放浪形骸，嬉笑怒骂，不为近邻所重者亦不鲜见，孔尚且如此，何况华云。

        言毕，老者挑离去，转小巷。鲁肃随老者后，行不过数十步，已至尽。老者指一侧柴门，华疯居此，此人格外嗜睡，自称可不饱，睡不可不饱。若睡不足，任人呼喊，绝不回应。

        老者正挑走，一惊，脚一，木桶坠落井台，花四溅。鲁肃忙上前，将老者扶起，连声致歉，为老者再汲。

        老者一脸茫然，说鲁肃，此仅华疯，再无他人。

        老者这才答，卿所说，可是华疯？

        鲁肃，曹疑张鲁与西蜀刘璋合，互为唇齿，势压关中，侵许昌，故此大举而伐；韩遂、超等虽势众，不过利益之徒。若东南平安，曹可尽力于西北；若东南异动，曹可转与张鲁、韩遂等和，大举东来。若将军攻西蜀，曹可置之不理，直取江东，然后与刘璋呼应，夹击将军。既有险境，退有阻碍，岂能行之！

路齐，急攻张鲁；亲率诸将赴潼关，助曹洪。

        鲁肃，若刘备趁机夺江东，如之奈何？

        孙权知曹亦往西北，以为机不可失，行周瑜之计，吴郡，攻西蜀，于是再召群僚。

        鲁肃已知不祥，问岱弟，不知仙师何在？

        鲁肃大惊，忙问老者，未必华云不止一人？

        老者笑，老朽不知白云、乌云，只知华疯即华云，言多，疯疯癫癫，无一句正经，街坊们不知所云，俱称华疯。此人极读书，不知营生，想是为书所误。说来也怪，每每有人来此寻访，多为读书人。

        此前，鲁肃往陈山访岱，岱不在；弟称，岱往蓬壶访友未归。鲁肃失望而回。

        弟，先生回时，我即告之；先生临终曾言，若鲁敬再来，可嘱其往上虞访白云先生华云；华云明世事，遍察今古，若能真诚求教，必有所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