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二人去，少年问岱，先生不涉世

        孙策追问，华云亦非知音？

        孙策大为不悦，再不言。张昭以为岱所言犹如警钟，敬佩不已，遂邀岱山，辅佐孙策。

        岱以为孙策暗藏杀机，不敢再辞，遂说孙策，卿若不嫌我老朽，待略作安顿，必来会稽应命。

        岱冷笑，若有光芒，虽阴霾万重不能阻隔；若有仁德，虽草木鱼虫亦能知。仁德如，万丈堵莫阻其畅；仁德如山，千钧霹雳难摧其形。若天仁德厚重，其威必显，其恩必广，鬼神不敢现形，怪不敢世。如此，虽独行于苍茫旷野，谁人敢执？

        张昭，江左桑梓之地，鱼米之乡，既据之，可广集军资，大练甲，待基深固，再图中原，有何不可？

        张昭，然大乱已生，何从言和？

        岱，我不过山野村夫，不但荒芜，亦不识时务，恕不敢奉命。

        孙策冷笑，莫非先生嫌我愚钝，不可教诲？

        岱沉良久，说孙策、张昭，卿等之意，我岂不知；既所请至诚，我不敢辞，姑妄言之，卿等姑妄听之。所谓治乱之，仍以和为贵。若天能和群臣，外和诸侯，和士庶，试问乱从何来？

        岱，琴能通灵，唯知音能识琴声之妙；知音不来，其兴索然，故而不抚。

        张昭大喜，暗说孙策，岱人望之重，江东无人能及；得岱，必得江东。伯符自此无忧，可喜可贺。

        孙策，不知谁为先生知音？

        岱，非我不应，实恐才学浅，误卿大事。

        岱，所谓久乱必治，久治必乱。祖灭秦建汉，历一百数十年，有王莽之祸；光武复兴，经一百数十载，有今日之乱。人以为天如此，不可逆转；我以为人心即天，人心乱，则君臣失和，父成仇，夫妻反目，世岂能不乱。秦灭六国，一统江山，却大施暴行，继而与天失和，宁不倾覆。

        岱笑，江左富庶，又山低缓，宜耕作，又宜渔捞，人其间，生计不难，往往多闲暇，于是极尽巧，耽于享乐。遥想当年，吴、越凭江左之富而先后称霸，又因此而相继亡国。足见温柔富贵之，风骨不能久存；既自保不易，何以窥天。

既如此，先生置琴于几案，岂不有叶公好龙之嫌？

        岱，自古以来，凡得天者，无不逐鹿中原，何者，因其居国土之中，犹如人心，人心在，心念动，侧五俱动；心念止，侧五俱止。今群雄并起，无不意在中原，若卿不图中原，而取江左，此大群雄所料，必能畅行无阻；然江左深险，失之偏远，可拒敌，亦有碍取，虽可偏安，却不能窥天。

        饭毕，孙策、张昭告辞。

        张昭沉，今天每为巨奸所执，虽有光芒，不能四；虽有仁德，不能布，岂能与天和？

        岱，孔、孟主仁政，以为仁可安人心。然政令自天，天仁则仁，天不仁，奈何？所谓和，必自天始，天如天，天日朗照，则万里欣荣；天日隐晦，则四海昏暗。

        孙策不悦，以为所论远不如张纮。

        孙策颇不耐烦，说岱，我等不惜再来，唯愿一听见，望不吝赐教。

        张昭恐孙策有失，切正题，遂问岱，依先生之见，今天群雄并起，戈不息，不知如何能和？

        岱，人生得黄金万两易，获知己一人难。

        岱笑，方外之人，可论琴棋，不可论时事。

        张昭，先生之才，如江河横溢，令人仰慕；先生之论，如惊雷骤起，令人警醒。今伯符初到江东，立足未稳，虽有搏日之志，然不知何以独立。先生博识今古，察尽天人之机，望不辞诚之请。

        言毕，以暗示孙策。孙策虽不喜岱，却不忍使张昭失望，于是朝岱一揖，我与张布两番来此，足见诚意所在。若先生不应，我等何以堪。我愿以仁德而和天，此亦先生所望，何不践行？

        岱，华云好棋不好琴，我与之相知于棋枰，若以琴论，堪称陌路。

        孙策颇不以为然，微笑不语。岱已离座，嘱少年造饭。

        张昭，先生言之有理。武帝纳董仲舒之说，以孔、孟之安人心，和天，何故仍不能绝祸乱？

        孙策以为岱之说大而无当，不愿再听，遂问岱，我尽收江左，凭大江之险以窥天，先生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