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彼此遵守约定，可他们也还有别的矛盾需要解决。

        如果她的意识失控，异火第一个杀的就是虞岁。

        只不过黑胡多了个心，前的农家弟看起来跟素夫人关系匪浅，也许该留活带回去给王爷审问。

        虞岁打断了他：“你认识素夫人？”

        “郡主……”卫仁刚开，又被虞岁打断，她也很认真地说，“一想到你是五境术士，在学院里天天都能见到，一个比我厉害这么多的人有可能会杀了我，我就害怕。”

        而杀意总会让她愤怒。

        连这般残忍的话也说得如此礼貌。

        异火将整个玄古大陆都吞噬烧毁，那样的世界，跟让她死了也没区别。

        哪怕此刻，虞岁没说卫仁修行农家禁术，卫仁也没说虞岁开了兵甲阵・修罗地狱。

        虞岁又问：“知她很多事？”

        她也想看看，别的人被至绝境时会是什么样。

        卫仁听得愣住。

        卫仁深呼一气，虽然全都被湿透，却又看得此刻他满是汗，放弃的姿态，肃容对虞岁：“我确实遵守了与你的约定，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你会九术的事，只告诉了他息壤的问题和你的行踪，我以为你会召唤常艮圣者。”

        之前是虞岁遭遇生死抉择，现在轮到卫仁了。

        卫仁想要在此刻活去，就该想办法让虞岁相信他，消除对他的芥。

        梅良玉斜朝他看去，不碎五行光，是不想失去拥有的九术，对一个九术士来说，失去五行光，确实就相当于是让他死。

        虞岁抬手掩面轻轻咳嗽，说：“动手吧。”

        虞岁盯着卫仁，瞧着他被至绝境的模样，上汗如雨，咬紧牙关，脖颈青筋若隐若现。他目光轻轻颤抖，海的双手也许已经紧握着不敢松开，可卫仁迎着虞岁的目光，不躲不避。

        这自废修行也会对五行光有不可逆转的损伤，虽然还能再修，却跟从前比要艰难得多，这辈也别想超过九境，跟神魂光境界无缘了。

        卫仁反应很快：“认识。”

        他凝聚五行之气，哑声：“好。”

卫仁神一顿，没有立回答，梅良玉轻抬巴：“跟我说也没用，你看我师妹信不信。”

        虞岁也受了伤，被黑胡等人带回

        所以虞岁肯定，卫仁没有发现异火。

        虞岁至今只用过两次异火的力量。

        虞岁不想被异火吞噬理智，被异火掌控，完全失去自我，成为只会愤怒烧毁天地万的一团火。

        虞岁用了异火借给她的力量，增了她的八卦生术，秒杀卢海叶时，雷光大闪，卫仁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已经被雷蛇海里。

        卫仁自废修行，从五境跌至一境，外加这次重伤，本没力气回学院。

        虞岁站在岸上看海中浮沉的卫仁，就像之前她看着卢海叶时一样，黑幽的瞳仁直勾勾地注视着，让卫仁心底生寒，生第一丝惧意时，就已经没了对抗虞岁的力量。

        “这样啊，”虞岁伸手了脸上海，再看向卫仁时微微笑，“我不杀你，但可以请你自废五行光吗？”

        虞岁也知这些，但她还是看了卫仁良久。

        十三岁那年在池塘边，她用异火烧死那名大意的九术士时，目光就被黑的火焰引，那无视一切九术的力量，太过大，太过妙，会让人上瘾。

        卫仁虽然觉得这话有些残忍，但在这时候确实该这么说才能让虞岁不杀自己，所以答：“应该知的比你多。”

        更别说还有个梅良玉。

        会跟她一样狼狈吗？

        “自废五行光我不到，这对我来说与死无异。”卫仁同样认真严肃，神经紧绷沉声说，“但我可以自废修行，降至一境。”

        因为时机太巧了。

        她看起来又变成了那个优雅礼貌的小郡主。

        以及常艮圣者，也许只要虞岁一句话，他老人家也会帮忙。

        在海中，异火自海底深上浮，它已经唤起了虞岁心中的毁灭，就在快要彻底沦陷杀意中时，被另一雷蛇击退。

        黑胡等人一言不发，在他们看来，就算虞岁真想要杀卫仁，那他们也得立动手。

        但南岁是他的师妹，是和他师承一脉，常艮圣者的徒弟，卫仁不觉得梅良玉还会无动于衷不手。

        虽说梅良玉这个人奇奇怪怪，不一定手，听说之前钟离山在他面前被别人暴打，梅良玉也只是在旁看着，没有手。

        从那天之后，虞岁就知，异火这份力量不能用，因为她控制不住。

        卫仁后背生凉，在所有人的注视，不敢有任何异动。他被虞岁突然的爆发导致重伤，在南家的九术士赶到后，绝无逃脱的机会。

        她忍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活去。

        “今晚的事是我不对，我……”

        都一样的狼狈。

        他来不及发现。

        卫仁憋着的一气在虞岁的一句话中悄然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