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小厮通报声。

        “兄长，”当着自家人，没什么可遮掩的，谢慈温声开，“我对四姑娘，从未有过男女之思。此事除了齐愈外并无其他外人知晓，兄长不必为我忧心。”

        这么说来，倒是伯爷宽宏了，谢卿又为他斟了半杯酒：“四姑娘的事，你嫂与我提了。你心里既有主意，早些说清，于人于己都是解脱。只是小娘家脸薄，心思细……”也不知阿弟回绝时可还周全？莫要让人太难堪，叫人不来台，也辜负了伯爷平日的分——只是后面的话，哥哥的到底没说来。

        “知你喜李娘手艺，”谢卿颔首：“便叫人去订了几个小菜，确是清。”

        闻言，谢慈沉默片刻。

        只见一位面庞清癯的老者在家引，已笑了院，正是右侍郎王载。

        “尝尝，瞧着你这几日怕是没好好吃饭。”谢卿将一盘鸭片推近些，蘸着甜酱裹了饼葱，自己先尝了一个，深觉不错，：“味儿是真好，咸淡合适，油酱薄甜，酒最妙。”

        “郎君，王侍郎过府来访，已请至前厅了。”

        “你向来事有分寸，我与你嫂嫂自然信你。”谢卿，看着阿弟又忽地想起一事，歉：“瞧我这记，连日被里琐事缠昏了。你前次同我说的那几条细策，我原想着寻个机会与王侍郎说，竟给忙忘了。明日，明日我便去说。”

        谢卿一怔，与谢慈对视一，皆有些意外。

        -

        三人重新于石桌旁落座，又命人添了杯盏碗筷，迅备几样果碟上来。

        “伯爷那边，都妥当了？”谢卿问。

        谢卿连忙上前见礼：“不知侍郎驾临，有失远迎，还请上座。”

        “已向伯爷当面禀明，恳请归家静读。伯爷虽有些惋惜，但当便允了我。”

        谢卿这才走到书房门，“兰时，来陪为兄用些宵。”

        “让兄嫂费心了，味很好。”

        “搬回来也好，”谢卿放酒杯，并不责怪，“外再周全，总不如家里自在。备考虽紧要，但是基，莫要一味苦熬。你嫂说了，明日让厨房给你炖些清凉补气的汤。”

        谢慈闻声来，见了石桌上一案清，素日暑也忽而有了胃，“这是去李记订的？”

        谢慈垂眸，清冷中些微柔和：“嗯，谢兄长、嫂挂怀。我省得的。”

        兄弟俩对坐，先饮了一盏冰过的荔酒。

        “叨扰了，”王侍郎瞧见起行礼的谢慈，中赞赏之毫不掩饰，“兰时果然在此，好啊！”

        他心里一，便没有立刻去，吩咐跟来的小厮把盒提到院中石桌上去，仔细摆开，再取两个敞盏来。

”

        王侍郎也不客套，执起谢卿

        兄弟俩默默对饮两杯，素日没有胃的谢卿，竟也觉得十分。

        西院书房里，谢慈独自坐着，并无人侍候。

        谢卿立在门外瞧了一，见他只对着一卷书神，那侧影清瘦沉静，倒叫谢卿想起幼时父母去后，阿弟也常常这般独自待着，不言不语。

        青石圆桌上铺开阵仗，正中一只浅青瓷盘，是烧鸭和薄饼，搭的青葱丝和胡瓜丝，一旁是拆解一半的叫花鸡，团围的另有四只小碟，一碟碧葱炒鸡，一碟素炒三丝，一碟酱瓜丁，还有一碟凉拌胡瓜片，白玉似的瓜片浸在浅浅琥珀的汁里，是镇过还冒着凉气的……都是李记娘的手艺。

        谢慈抬眸，：“却不用劳烦兄长了，前几日……”

        谢慈依言夹起一块，鸭浸了醇厚的酱香，咸鲜，带着些许韧劲，质却酥，确实宜人……嗯，小娘有双令人称的巧手。

        王侍郎是他上司，素日公务往来虽多，但私这般时辰过府却是少有，于是立刻起，对谢慈：“许是里有急务，我去迎一。你……”

        一旁布菜的小厮听了心里却嘀咕：可不好么，一只鸡一百一十文，一只鸭一百五十文，这些贵些也无妨了，只是这四小菜加一起竟也要一百五十文，其名曰私厨小菜，林林总总，这顿饭竟用去四百文……这李记娘每日得赚多少！

        话音未落，前厅方向已传来王侍郎朗笑语：“元熹不必多礼，是老夫从伯府回来，正听闻兰时归府，恰巧路过，便厚颜来讨杯酒，沾沾你们兄弟团聚的喜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