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看起来十分陌生的诸伏景光。他清澈的蓝眸，仿佛堆叠着层层阴霾，又像是深深的海，在缓缓的波澜里起伏着无尽的忧伤。

        拨片不大，连同黑绳，缩在袋深，很容易被忽略。他们给他换那充满污渍的破破烂烂的衣服时，袋都是瘪的，显然他上的东西早就被人搜走了。于谨慎他们又摸索了一遍，才发现这个遗漏之。

        “绿川君，不，诸伏警官。”他柔声问：“是噩梦了吗？”

        他也笑了起来，张开双臂，朝着他们飞奔过去。

        巽夜一转过，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嗯。”

        有溪潺潺而过的声音，有鸟儿的叫声。阳光透过树林，在脸上印金的碎片。他矮着，穿过灌木丛，抓着网兜，朝飞舞的蝴蝶扑去。

        “怎么说呢……”巽夜一抬起手，手指勾着一条黑绳挂件，吊在端的挂坠很奇特，看起来有像黑的贝壳，但学弹拨乐的通常都能认，那其实是一只拨片。“这是在你衣服袋里找到的。”

        刚才声询问他的人，正背对着他弹着钢琴。轻快的音符从黑白琴键里跃，好像敲击着人的心，敲一串串的愉悦心。

扯了扯耳麦，依然只听到一阵刺耳的“兹拉”声。

        手腕上缠了绷带，不仅手腕，他上的伤都被理过了。连衣服都换了一套宽松的居家服。盖在上的毯随着他的动作落到上，但他不是躺在床上，而是沙发上。他打量着周围，这个地方让他到熟悉又陌生。

        “他们对你了什么？”他注视着他问。

        耳边传来般的琴声，好像溪轻快地敲击着鹅卵石。

        “……是。”他应了一声，坐起，抹去脸上未的泪。

        妈妈向他挥手，爸爸问他要不要一起扎帐篷，哥哥看了他一，与他相似的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琴音落休止符。

        然后他醒了。

        跑着跑着，他了泪。

        后有轻柔的呼唤飞来，他放弃了蝴蝶，转朝着山坡的屋跑去。

        诸伏景光抬，静静地望着他的睛，微笑。

        诸伏景光没有回答，反而问：“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说你搬走了吗？”

        “你被ru的人抓住了。”巽夜一起，转到琴凳另一侧，面对着他坐。

        “……是梦。”诸伏景光捂住脸，发长长的叹息，“是很久没过的梦。”

        靠窗的墙角，斜放了一架钢琴。钢琴前的窗帘都拉上了，但房间里的照明很亮，像白昼的阳光。这让他没法分辨，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我啊……想起了一切。”他捂着额，微笑的表像在泪，“又很快就会……忘记一切。”

        只见车窗外那人弯腰，一双宛如幽冷清泉的睛对上了他的目光。

        再远一的位置，爸爸扎着帐篷，哥哥在给他打手。他们说好了今天晚上要看星星，这么晴朗的天气，一定能看到长长的银河。

        这里是米花5丁目那栋级公寓的302室，他曾经在这里居住过一段时间。在他之前，住过这套房的是zero，但在他之后……他看着有面目全非的家布局，不知是哪位住来过。

        他怔怔地看着钢琴前的背影，心想，巽会弹钢琴么？他似乎……不记得了……

        “啊，是你送我的那套拨片，我拿了一个当饰品。”诸伏景光认得这是他的东西，“我换了衣服去见人，门后才想起这个还挂在脖上，就随手摘来了袋。”

        怎么回事？耳机坏了吗？

        妈妈――

        他记得原本放置圣诞树的地方，树显然早就挪走了。但在靠墙某个装了透明柜门的立柜，似乎能看到里面着像是礼盒的品。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了。

        “你醒了？”琴声里，有个温和的声音问。

        司机狐疑地看了一，拉车窗，恶声恶气地问：“什么？”

        “咚咚”，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

        妈妈在草坪上铺好了漂亮的花布，她穿着黄的裙，着草帽，笑起来好像让阳光了他的心间。裙摆翩翩，像蝴蝶煽动着如花般艳丽的翅膀，轻盈掠过的地方，摆满了味的便当、新鲜的果、他喜的小零，还有和茶。

        巽夜一皱着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