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程的前一晚，佩妮将那双昂贵的黑漆低跟鞋用缎面布料包裹好，放置在箱的最上一层，以免被压坏，旁边散落着一些还未来得及收拾的衣。

        但是等等――佩妮盯着镜里的自己和妈妈，盯得久了，白的灯光反她的睛里，使她的睛到酸胀。于是事的边界开始模糊，镜里的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穿西装套裙的妈妈。

        “14岁那年，我在纺织厂认识奥莉维亚，那时候她快要掉炉锅里了，我把她拉住了。”妈妈说，名为「妈妈」的躯壳裂开一隙，一个叫玛格丽特的红发少女在裂隙里一闪而过。

        “不过我的女儿上就要去敦了。”

        门被推开，来的不是莉莉，是妈妈。

        敲门声响起来，佩妮意识把桌上的小说还有阿加莎女士送给她的书都收书桌里。

        妈妈怀里抱着的是佩妮那套西装套裙，看起来已经被熨妥当。妈妈将它折叠好，珍而重之地放佩妮打开的箱。她的视线落在地上佩妮散落在箱旁边的衣，有些无奈地笑起来，弯腰拾起了它们。

        暑假还剩一时间，佩妮决定提前发前往敦。

八――就算为了推销那款西装套裙，卡女士也不应该这么说的。更何况这套西装套裙非常的合，这是妈妈给佩妮量订的套裙，她们一定会买来。

        她有些惴惴不安地向妈妈提自己的想法。但妈妈很快就同意了，并且说服了爸爸。这让佩妮稍微有一些意外，随后又因爸爸妈妈这毫无保留的相信和支持，从心底里升起一丝不知从何而起的愧疚之。

        但现在，穿上西装套裙的佩妮，站在镜前，神态竟然同穿着西装套裙的妈妈逐渐重合，就像妈妈的一分，通过这西装套裙淌到了佩妮的上。

        但看看妈妈，成衣店白的灯光就在她们的上摇曳，照在妈妈红微卷的发上，显蓬的生命。

        佩妮的发和睛都来自爸爸，而妈妈的恩赐则给了莉莉――这是任何一个熟稔伊万斯家的亲朋好友都知的事实。

        这使得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卡女士的那句胡话。

        她们聊起佩妮即将开始的生活，但主要是妈妈在说，佩妮看着妈妈的侧脸。

        佩妮索和妈妈一起坐在床上。

        妈妈扑哧一声笑了来，绿弯成了月牙。于是在妈妈的笑容里，佩妮也有些抱歉地笑来。就好像自己的年龄突然一倒退回了上学前。

        思前想后，她决定不同奥莉维亚住在一起，她想要拥有一间自己的房间。因此也愿意承担那一笔额外的房租。

        她长了很多，金灰的长发梳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扎成一束尾，她眨眨，镜里那双浅灰的睛回望她，也眨了眨。穿上那套西装衬裙，镜里的佩妮好像一就从圣凯瑟琳中学飞去了敦的办公楼。

        妈妈也有一套西装套裙，1971年那年，麦格教授来家里接莉莉去对角巷的时候，妈妈换过那套西装套裙。妈妈很少穿它，只在一些重要的场合才会给它席的机会，比如去听斯通女士的课。

        佩妮怎么会像妈妈。

        “我的佩妮上要去敦工作了。”妈妈凑到她的耳朵边，镜里那双跟莉莉一模一样的绿的睛与佩妮交汇，然后弯了起来。

        佩妮看着妈妈的动作，嗅到了妈妈上散发的沐浴的香气。妈妈刚洗完澡，红的发也没有，发尾湿漉漉地蜷曲在一起，没有滴。但也在她的睡裙背后，泅一片深的迹。

        成衣店的镜里映一个有些瘦的影。

        “当然啦，”卡女士的话看起来让妈妈很开心，镜前，妈妈凑近佩妮，揽住她的肩膀，“佩妮也是我的女儿，她上要去敦工作了。”

        “这件也可以带，那件也不错。”妈妈把佩妮的衣服一件一件叠了箱，这动作不知为什么使佩妮从心底里生一丝焦虑和不满，她忍不住对妈妈抱怨：“妈妈，你是想把我赶走吗？”

        “她想跟我一起去敦，但是后来我嫁给了你爸爸，留在了科克沃斯。所以她一个人去了敦。”

        她看着自己的书桌，桌上放着一张写着敦地址的纸条，一本黑笔记本，里面是她没有写完的小说，还有那两本由阿加莎女士送给她的书。

        更何况小时候佩妮不止一次和薇拉在卡女士这里买过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