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卫明如今的年龄，也就是大学生而已，却已经要开始当官了，这种也算是年少有为吧！

        宋宣的咳嗽声来得恰到好，他的到来更是直接惊动了宋婉，宋婉坐直了，再要收回手，却有儿来不及，她的手被卫明握住了，卫明仿佛已经醉倒，手却拉住宋婉的手不放，的确是很有力量的手，还很。

        不对旁人，只对自己……

        “哪里来的盛世锦绣，行多少危险，你倒是提也不提了。”

        如果，这一次选对了呢？

        雪地里相见，她竟是能够留意到他鞋湿了，只怕脚冷，这可真是太贴合实际的关心了，让卫明都有几分不知所措，她怎么就对自己如此呢？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的面上微微泛红，比之平时的从容冷淡，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双泛着意的，像是盛着许多深似的，秋波泛滥，溺人醉。

        脑中思绪纷纷，宋婉看着卫明的目光都有几分痴意，像是想到了过往的事，又像是在幻想未来的事。

        宋婉否定盛世是自真心，肯定安稳也是自真心，这两者绝不矛盾，不说别的，只看十年后江山依旧在，不曾被战火所毁，就知这“安稳”二字的保质期还是很长的。

        不过，他一向只是心里惊，属于心中惊涛骇浪，面上波澜不兴的那种人，所以谁都看不来他其实那时候就有记住宋婉了。

        去岁的民，去岁的贪腐，去岁的蛮乱，到了今年，河北的疫病已是雪上加霜，长乐教的异动更令人难安，哪里又有真正的锦绣了？

        “朝堂上的那些事我不懂，也不想懂，其他地方的事，看不到，也只当不知了，闭目听，总还是一片安稳，倒也不必我杞人忧天。”

        “婉婉，你怎么总是这样矛盾。”

        “我的未婚夫，摸摸手怎么了？”

        至于再远的，那就跟她无关了。

        宋婉伸手去，指尖及的时候犹如蜗伸角，小心翼翼，真的及那度，倒像是把自己了似的，脸上也了。

        再然后……

        晚安！

        “咳咳……”

        这一说，就有些意兴寂寥了。

        “凡人之心，易生妄念，婉婉，我见你，便若见……”

        不是第一次当官夫人，但这一次，仿佛更有真实，宋婉心中隐隐生一种期待来，又想到了那日卫明在灵山寺所言，他说得那样真，要不要再信一次呢？

        声音渐低，目光迷离，往日里还算白净的面庞上若被红霞所染，多层叠绯来，卫明似乎已经坐不直了，手肘撑着桌，也像宋婉那般支着看过来，许是那颅沉重，手臂无力，又换了姿势，趴在桌上侧过脸来。

        宋婉随埋怨了一句，也不是凭空而来的，不说河北蔓延的疫病是如何收尾，也不说路上窜的盗匪，还有那边关难以断绝的战火，就说那长乐教引起的民乱，也非“盛世”二字可以遮盖。

        宋宣重重地咳嗽了两声，走过来，一掌拍在卫明肩，重重地，拍散了那拉在一起的手，才能坐回原位。

        这个距离，两人之间还隔了宋宣的空位，不算太远，不算太近，宋婉看过去，就好像是看到了同桌犯懒一样，莫名有一种亲切。

        ――――――――

        原本还算喜期待的气氛顿时变成低气压，宋婉自毁失言，自己怎么总是说这些不讨喜的话？

        卫明微微眯着，似有七分醉意上脸，已经听不得宋婉在说什么了，却又在长久的静默之后轻叹：“……总有安定的时候。”

        “每次与你说话，总觉仿佛曾经有旧……”

        这样的人，要成为自己的老公？

        “当啷”，清脆一声响，桌上的酒杯被伸展开的手推落，摔在地上，平安，那骨节分明，能够看到明显笔茧的手看起来是那样有力，这不是宋婉见过最好看的男人的手，同样，也绝不是最有力量的，可不知怎地，这会儿被压在那里的手莫名就有一种引力。

        卫明的目光再次转向宋婉，忍不住发这样的喟叹，说起第一次见宋婉，她便是矛盾的，看着不想与人亲近，可对自己又极亲近，那种自然而然的态度，绝不像是刻意接近，又多了几分坦然，自认为是陌生男的卫明那时候都有些受若惊了。

        仿佛贼心虚，带着一种偷，宋婉微微向这边儿倾……

        明明她没有喝酒，却也像是醉了似的，等到那手动了动，她的心仿佛也随之动了动，紧张又有儿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