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娘见她应得脆，又不放心，犹犹豫豫说：“你只听夫人的就是了，我见识短浅，实在帮不了你什么，所想的只怕也是错的……”

        周姨娘大约也得了风声，从宋婉中证实这个消息之后，怔了片刻，一笑：“回京也好，夫人定是想着要让你找个好人家，这才让你回京，总不好一家都在这里……”

        从宋夫人这里来，宋婉往周姨娘那里走了一圈儿，这一周目两人相不错，不说如同真正的母女一样，反正见面多了，总也多了些，如今要走，总不能不说一声。

        周庶祖母心善良，觉得自己过得好了，也该拉娘家人一把，然后周姨娘这个娘家人就把她背刺了，死活非要给人姨娘，她倒也还有几分自知之明，没敢想跟着宋二老爷，盯住了宋老爷……这里，宋婉猜测，周姨娘一开始怕是还没这么清醒，恐怕是想着给宋老爷妻的。

        “姨娘放心，母亲也是这样说的。”宋婉肯定了一她此前的建议，周姨娘才舒展了眉宇，似乎卸心中重担，喃喃：“那就好，那就好。”

        宋婉规矩应，她跟宋夫人的母女缘大约真的有些浅吧，她也没多想，又不是亲生的，指望对方多么掏心掏肺才是白日梦。

        不仅宋如嫁在本地，就是宋老爷，也像是在这里被锁死了一样，足足待了五年才能转任，此后再未回京。

        宋婉对这分的事倒是知一些，也不知该怎么说。

        她这话说得有几分不敬，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句几乎都在唇齿间，让宋婉都误以为是自己能读唇语看来的。

        闺阁文字，到外，若被过分解读，还不知那些人能怎样文章，宋夫人对此谨小慎微，是不愿宋如落外人之中的。

        周庶祖母却没她这么糊涂，不肯坑了自己儿，而周姨娘“死缠烂打”，可能也有大打牌的缘故，得周庶祖母松同意她退一步妾。

        这一段儿拉扯的详宋家没人再提，宋婉也就是凭着所知猜测，大概是这样的形，周庶祖母的心更一些，遂了周姨娘的意，自己心灰意冷就此佛堂清修，连宋老爷的事儿都不了。

        宋婉笑着应了，周庶祖母和周姨娘之间的心结，她是没什么能力打开，由着时间去解吧。

        “姨娘的话，我记了。”

        她惊讶的是周姨娘说这样的话，也惊讶周姨娘看得准，没有她的影响，宋如多半都是留在本地的，不过，这也不是宋夫人现在的想法吧，没想到周姨娘倒是当了一回预言家，早早就看准了。

        晚安！

，那黑鹰社听得就不是个安分的，再有宋如被带着写文章一事，宋夫人对此是不赞同的，“才女”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为其所累，只怕婚事都要再添波折。

        若要以此来怪周姨娘，自然该恨其不争，但站在周姨娘的立场，如今的好日，正是她“争”来的，比起平民小之家，日常担心柴米油盐的用度，她这个姨娘当得可谓万事不愁。

        她越是说，神越是落寞，看起来好不可怜。

        ――――――――

        周姨娘难得快些，摆了摆手，让宋婉把刚才的话都忘了，之后沉一会儿才说：“回京后，若有什么事，你就去找你……罢了，你也别去打搅你庶祖母清净了，她不乐意见我，也不会乐意见你，若能跟在你祖母边，你就跟在你祖母边，能够学到更多……”

        连嗣，都没有人她必须要生，反而她不生，夫人还更兴。

        宋婉惊讶：“姨娘……”

        当然，这也正常，若是京中官员的弟都那么容易就能在京任职，那京中恐怕早就人满为患了。

        其实，被卖的人，哪里还有什么娘家。

        “是。”

        “行了行了，你就当没听到，是我说错了。”

        这时候，她的模样又仿佛回到了宋婉初见她时的那个样，骨里透着一种怯懦，好似没主见的浮萍，却又比浮萍多些韧来，似乎那总是不离手的佛珠给了她定的力量，让她能够继续持好好生活。

        除夕快乐！

        周庶祖母当年是好容易从宋老太太那里得了些面，被提为妾侍，得以生了个儿，保住了后半辈的荣华富贵，她事规矩，从不逾矩，唯一破例大约就是看周姨娘可怜，接到边来教养，想着日后给她找个好人家，也算是帮扶娘家一把。

        正经的妻不，非要富贵人家的妾，周庶祖母恐怕更多的还是因此而难过吧，她亲自教养的却没有半分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