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兵打城里之前，起码要将库房清空。

        “这四块大洋的重担，便全压在了我一个人肩上。

        “先前家中尚有薄产可以变卖为母亲抓药，可自从上个月当掉了家里最后一件像样的家后。

        “今晚日落之后，染坊主说要将库存中的布匹搬上大车行转移，因为李司令的队已经驻扎在城外，他们磨刀霍霍，已经急不可耐，看这城里就要闹兵灾。

        那梦貘胖依旧笑眯眯的：“各位贵客，前半段已然落幕，请开始注吧。只需住各位前的夜明珠，凝神回忆一段痛苦的记忆作为赌注，默念您所押的‘苦’，即可完成注。”

        “从鸡鸣破晓前，到三更夜半，浑上都染透了这靛蓝，才能换来八十个铜钱的微薄报酬。

        崔九阳原本打算自己注，让虎爷在一旁静观即可。

赌局，只能赢，不能输！

        “四块大洋，说多不多，说少也真不少。

        “可就算是最起码的四样礼，也还得再凑六块大洋来……这笔钱，我又去哪里寻呢？”

        一时间，赌客们神态各异。

        刹那间，那梦魇球“咔嚓”一声裂开，爆发一团郁的紫黑霞光，如般将在场所有赌客尽数包裹。

        “冰冷的靛蓝染料，刺骨地浸泡着我的双手，冻得指骨都在隐隐作痛。

        赢了，不过是多得些外之宝；输了，却可能失去塑造自我的关键记忆，乃至扭曲人格品。

        “若是这四块大洋真能治好母亲的病，我心中倒也燃起几分希望。

        有些相熟的成群，交接耳，低声商议；有些则独自皱眉沉思，面难；

        崔九阳心中了然，这梦魇球展示记忆，竟是通过幻阵。

        “我一直在想办法筹钱，而机会现在已经来到了前。

        “一炷香后，尚未注的客人，便请自行退回二楼吧。”

        说罢，他从袖中取一炷细长的奇香，屈指一弹，香自行燃起，袅袅青烟升腾而起，他将香在赌台一侧的小巧香炉中。

        事件中的主角，是个染坊小工。开篇便见他指尖溃烂，而且似乎每次视角抖动的时候，都是他在咳嗽，这

        “攥在手中的布料，是我唯一的希望。

        “母亲还在天天我婚事，说她这骨，也不知还能熬多久，只求闭之前能看到我成家立业，若是还能抱上大孙，那便死也瞑目了……”

        “我只是个普通的染坊伙计，没什么赚钱的门，也没有八面玲珑的机灵劲儿，能的，唯有日复一日地站在这染缸前，将雪白的坯布泡去，再将染好的青布提来。

        “母亲的肺痨一日重过一日，我却连买药的钱都还没攒够。

        幻阵至此戛然而止，众人前光影一晃，又回到了“苦海”赌台之前。

        “刨去每日的吃喝嚼用，堪堪能攒三十个铜钱。可母亲每月的药钱，却足足要四块大洋啊！”

        “还有染坊的女工小兰，那个与我互有好的姑娘，还在盼着我攒够彩礼，风风光光地去她家提亲。

        的竹竿纵横交错地架在半空，上面晾晒着一匹匹彩各异的长布，有红有青，在穿堂而过的微风中轻轻飘拂，带着淡淡的染料气息。

        “浸在染料中的指尖早已溃烂胀，每一次将布料从大染缸中提起、，都像是有无数细密的钢针在狠狠戳刺着。

        崔九阳只觉前一花，边的虎爷及其他赌客竟已消失无踪，周遭景骤变，他发现自己置于一间颇为宽敞的染坊之中。

        没想到这赌局规则如此，虎爷为了不与他分开，看来也必须一同参与了。

        人人都在暗自分析方才那段记忆碎片，试图从中推断那“倒霉儿”心中认定的“最苦”是何种滋味。

        “她娘说了，彩礼，少则四样礼，多则六样礼必须齐全面的娶走她女儿。

        那黑白貘显然不愿给众人太多思考时间，只见它手轻轻在“苦海”赌台上的梦魇球上一抚。

        此幻阵颇为明，每个人其中，皆化作第一视角，仿佛亲经历着梦魇球主人生前的种种，同受。

        “可掌柜说，这药，也只能勉维持，不让病继续恶化罢了……”

        “若我能在晚上趁乱偷那么一两匹布来，那么无论是娶亲还是母亲的医药费也就都凑够了。”

        “可这疼，比起隔着半座城池都能清晰传到我耳朵里的，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又算得了什么呢？”

        更有些则闭目凝神，似在回溯那段幻境中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