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未可知。”

        这一路绿荫不断，遮蔽了一程又一程，回到院里，见贡熙和郁雾正在整理她的旧衣。

        郗婋总是不放心，“阿娘是一年多前见过他，一年间变得怎么样，谁知！别到亲迎那天抱一只大公鸡来，我们郗家的女儿，受不得这样的窝气。”边说边鼓动郗彩，“阿，他不肯面，我们何不主动去见他？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就算填窟窿，也得填得明明白白。”

        可惜郗彩对此毫无兴趣，“我的香还没绣完，不空来。”

        郗彩试过了四季衣裳的尺寸，再没有别的可忙了，就从正院辞来，返回她的小院。

        郗彩摇摇，她是真的不在乎，又不是奔着和人家长久过日去的。若他病得不厉害，反倒费手脚，若是病得厉害，那才是天助我也，帮她早日脱离苦海。

        贡熙便门喊了院里侍奉的婢女来，你一件我一件地挑完，到最后其实也不剩什么了。

        “都是好的。”郁雾很舍不得，“你看这料，还有绣工，舍了真可惜。”

        不过要说年纪，谢桥比她大了六岁，在她扎起花丛的年岁，他已经是个朗朗的青年了。

        行至近前，收住脚步，风也好像静来。人站在那里，清隽端正，里带着几分亲厚，和独他才有的专注柔和。

        这时有脚步声传来，这步她熟悉，抬起果然见一个穿着菘蓝大衫的人正穿过门廊，广袖宽博如云，腰间的玉佩相击，发清泠细碎的声响。

        这些年，谢桥也经历了很多，仕途上的浮沉，还有婚姻上的不顺

        无奈闺阁岁月再好，也还是到了告别的时候。她垂手摸了摸这些调明快的衣裳，只得无奈放弃，“皎皎穿缚袴，鲜少穿裙。算了，你们先挑，余的拿去布施吧。”

        女郎嫁后，要穿新的衣裳，这些姑娘时的用度，就可以拿去赏人或是接济穷苦了。

        他叫谢桥，是姑母郗梨花的儿，在尚书省任左丞，算是他们这一辈里，最有息的儿郎了。原本表亲是隔着一层的，不像堂亲那样走得近，但因多年战乱，能够存活来的自己人少之又少，因此大晟立国之后，两家便常来常往，郗彩和他，至少有七八年的交。

        郗婋很不解，“你要嫁给那人，连那人长得什么样，臭的还是香的都不知，你全不在乎吗？”

        所以病是真病，但离死还有多远，暂且不知，这才需要一个能够深后方的人，去打听虚实，探清敌。

        郗彩偏看了一，“挑两件样，其余的都留着，还能穿。”

        郗婋看着阿不动如山，心里着实佩服她的沉着，自己这躁的脾气，恐怕永远学不会。

        郗夫人笑了笑，“一个人有病还是没病，一就看得来，要想瞒骗满朝文武，大抵办不到。”

        郗彩手里着步摇，转问母亲：“莫不是装的？”

        穿自然是能穿的，但婚后的女，衣裳的款式不一样了。

        郗彩见大家都兴，自己便也笑了。慢悠悠踱到海棠树底，就着斑驳的光影紧了紧花绷，在素的绫缎上穿针引线，仔细描绘着才尖尖的兰草。

        贡熙：“闺中时候裙腰扎得，宽衣博袖飘逸得很。等成了婚，袍服合才显得庄重，裙带也飞不起来了……”

        郗彩到这时才觉得有些伤，姑娘的时候，可以梳着飞天髻，跑起来襳髾飘得比檐角的风还要。等嫁了人，髻挽成低鬟，摘步摇换笄钗，广袖改得窄些，才方便在灶间添火……

        郗彩浮起笑，“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