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事姓郑，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连忙：“回大司，正是。从洛阳运来之后，您的吩咐，分发给关中各郡县。臣亲自验过，都是颗粒饱满的新粮。”

        明昭是知官场弯弯绕绕的，“还有不要打草惊蛇，问的时候，就说例行实，别说种有问题。”

        明昭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谁发的？”

        明昭，没再问。

        郑主事被她看得心里发，但还是着：“是，臣亲自验的。”

        “刚才那老农的种，你看见了？”

        “大司，我先查查是哪个郡县发的？”

        明昭冷笑了一声。

        明昭声音像淬了冰，她气死了，她这么奔波，居然连她底的关中都有人敢搞事，“要么是发粮的时候动了手脚，要么是从一开始就没把我的粮发去。不是哪种，都是在拿关中百姓的命当儿戏。”

        “在。”

        薄越，拨往回走。

        工曹署的官吏们正在忙，见她来，纷纷起行礼。明昭摆摆手，径直走到案前，翻最近一个月的粮种发放记录。

        “郑主事那边，怎么说？”

        明昭望着远的麦田，这些稀稀拉拉的麦苗，在风里轻轻晃着，细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你亲自去查。”

        明昭看着他，目光平静：“你亲自验的？”

        她把记录放，“

        明昭正在看各郡县送来的耕度奏报，见他来，放手里的文书：“查清楚了？”

        “发粮的人是各县的仓曹吏，但……”

        又是工曹署。

        薄越回到长安时，脸很不好看。

        薄越连忙：“看见了，是陈粮。”

        薄越低声：“臣还没惊动他。但臣查到一个事，郑主事有个侄儿，在长安城东开了个粮铺。耕之前，那粮铺了一批粮，后来又匆匆忙忙掉了，时间对得上。”

        薄越沉默了。

        她里很冷，她还没向自己人动过刀呢，“从潼关到长安，沿途所有发了粮种的村，挨个问。问清楚什么时间发的，谁发的，发的什么种，有多少领了。问完了，回来告诉我。”

        “有人换了我的粮。”

        薄越迟疑：“大司，会不会是底人自作主张，郑主事不知？”

        明昭走到案前，拿起那张发放记录，又看了一遍。“郑主事说他亲自验过，都是新粮。”

        薄越发麻，耕是等大事，粮种了问题，耽误一年收成，明年就得饿死人。关中刚打来，民心还不稳，这种事一旦传开，百姓会怎么想？

        薄越顿了顿，“他们都说是上的意思办的。臣顺着往上查，查到长安城里的仓曹司。仓曹司的人说，他们只分发，粮是从工曹署领的。”

        明昭气得，这些人办的事是真恶心，关中她还坐镇呢，就敢这样，其他地方想必更是无法无天，“他胆不小，敢换我的粮种。”

        她转上，继续往长安走。

        她转了工曹署，站在廊，望着远的冶铁坊烟囱，久久没动。

        明昭声音听不喜怒：“我带来的粮种，全是去年新收的，颗颗饱满，发芽率九成以上。这批陈粮从哪来的？”

        记录写得很清楚，某月某日，发某某县粮种若石，经手人某某。字迹工整，红印齐全，看不任何问题。

        “薄越。”

        薄越抱拳：“是！”

他：“别跪了。好好种地，把日过好，比跪什么都。”

        明昭回看他：“你不知，底人会把黑锅往自己上背？”

        薄越抱拳，声音低沉：“查清楚了。潼关到长安，一共十一个村发了粮种。其中八个村，发的是陈粮。”

        薄越心里一紧：“大司的意思是……”

        长安城里，明昭直接去了工曹署。

        工曹署。

        明昭把记录放，看向工曹署的主事：“这批粮种，是从洛阳运来的那批？”

        明昭继续往长安走，亲卫们跟在后，谁也不敢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