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工票分给众人看。

        一盏茶后，几人齐聚在那间挂着筹算室牌的屋里。

        他回到府衙，令军需官再清一遍库存，心中盘算着还能向哪家坞堡开条件，去赊借些许救命粮。

        但这是壶关，她的地盘，嗯，她父的就是她的，没病。

        宋臣面依旧苍白，那双浅淡眸落在地图上时，却亮得惊人。周娘显得有些拘谨，腰板得笔直。

        他理解女儿有主见，却也担心她年少不通世，将粮视作私产，囤积居奇，失了仁心。

        明昭早有准备，她从袖中取几张小方纸，纸上画着简单的图案和数字，盖着一个独特的，线条复杂的朱印――

        她指向地图：“玉香胰打开了门的路，换来了这些粮。如今，我们要用这些粮本钱，走第二条路――布匹。”

        明昭才不他，这是她的粮，应该变成她的私产，亲兄弟明算账，亲父女也一样。

        赵缜压心绪，他很缺粮，“昭昭，你可知，若无充足粮草，军卒无力守城，百姓无心耕作，壶关一旦有失，覆巢之，安有完卵？你这些粮，又能保全到几时？”

        她目光扫过众人，“我们招工，用粮招工。”

        “阿父，这些粮，女儿确实自有安排。至于堆不的问题……”她指了指院角落正在夯实地基的工人们，“女儿已在扩建库房。莫说这些，便是再来一倍，也堆得。”

        明昭摇，“不不。”

        “凭此票，可在我设立的赵氏工坊兑粮兑换相应数量的粮，或者，折价兑换麻布、盐。工票最小面额半升，最大一斗。报酬三成为当日粮现结，七成发工票。工票可在工坊的小市，兑换生活所需，也可攒着，随时兑粮。”

        明昭迎上赵缜的目光，毫不退缩：“阿父，正因深知覆巢之无完卵，女儿才更要守住这些粮。女儿并非要将它们藏于地窖，坐视壶关危急。女儿是要用它们，比直接充军粮更重要的事。”

        他离开时背影沉缓，眉宇间郁结的焦虑并未散去，反而添了难以言说的忧心与困惑。

        “周娘，”明昭看向她，“改良后的织机，一台一日能多少布？若原料充足，女工熟练，最多可多少台？”

        周娘睛一亮。

        她可不是会把自己钱全给父母，指望父母空支票的人，她有自己的势力要养。

        赵缜最终没从女儿手上借到一粒粮。

        明昭顿了顿，没有直接回答，“女儿自有用，阿父，这粮在我这又跑不了，壶关确实到了山穷尽、非此粮不能解的地步，女儿绝不迟疑，即刻开仓。”

        成吧，反正在赵府边上，他派多人看着就行。

        “不全用粮。”

        赵缜怕她跟粮商学坏了，“不能奸商。”

        那是她这两日让匠人连夜刻来的私章。“我们用这个工票。”

        她要当大资本家，织机是她来的，她太知这东西能创造什么价值了。

        “粮，我们有了。”明昭的声音不，却清晰落在每个人耳中，“但坐吃山空，非我本意。壶关缺粮，我们就用这些粮，生更多的粮，生比粮更重要的东西。”

        周娘迅速在心中计算：“回女公，新织机比旧式快三成有余，若用上好麻纱，熟手女工一日可织近一丈半。”

        “华，”她唤，“去请谢晏、陆野、宋先生，还有周娘，速来议事。”

        明昭没有

        明昭条理清晰，“至于砍树的人与匠人，女工和粮……”

        “木料，壶关后山便有。铁件，我记得库房还有一批缴获的胡人废兵，让铁匠了重锻，优先供应织机。”

        谢晏了气：“明昭，这需要大量木料、铁件，还有大量女工。”

        陆野沉声：“女公，如今关民、贫甚多，招工不难。只是，若全用粮支付，消耗巨大，且恐引起城中粮价波动，或有人囤积居奇。”

        谢晏与陆野看着那堆积的粮，中难掩兴奋，这是他们忙活这么久的收获。

        宋明为什么富？不就是产业吗？

        她父的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至于她兄的，他穷，暂时没什么可图的，等他富了，也是她的！

        宋臣拿起一张工票，仔细看了看那防伪的印鉴，嘴角微扬：“以粮为本，发行私票，只在你的工坊系通，妙。既锁住了粮，又让女工有了盼，还能借此掌控一个小型市集。女公，你这是要在壶关之，再建一个小小的钱粮之国。”

豫卖给谢家，免得矛盾。

        “何事？”

        “好。”明昭，“我们了这么多，现有的织机全投。再让匠作坊日夜赶工，我要在一个月，织机数目翻三倍。”

        后面库房是堆积如山的粮袋，屋则摊开了一张明昭亲手绘制的简图，上面不仅标注了壶关周边，还延伸几条细细的、指向不同坞堡和北方草原的虚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