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微烛光，他简直像一只恶鬼。江风寻被吓坏了，边哭边哆嗦着重新默写了一遍假经，谢敬盯着文字看了许久，冷冰冰地问：“灵华宗就是这样教你的？”

        谢幽兰无声一哂。

        谢敬冷睨着她，似乎在判断她是不是在演戏，阴沉地：“你拿了篇假经来糊我，还要问我为什么发脾气？”

        “什么假经？”江风寻茫然痛哭，“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江风寻栽在冰凉的地上，晕目眩，疼痛像罗网一样捆住了她的手脚，叫她动弹不得。

切地过，所以深信不疑。再加上蒋神通的捧怂恿，以及谢敬表现“绝不能让你替我受苦”的态度，江风寻自觉到了该回报他的时候。

        然而江风寻天真轻信，却不是真傻。她以前是没机会接外界，一旦离开谢敬编织的金笼，听到截然不同的声音，她就开始慢慢地起了疑心。

        “你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劲？”

        江风寻生怕说错一个字就要肝脑涂地，于是拼命。谢敬又问：“他们除了教你练功，还了什么？”

        谢敬一掌在她天灵盖上，犹如着一只易碎的球，了英俊容貌冷酷狰狞的真实面目，森然：“现在就写，不然这张纸上待会儿就会涂满你的脑浆。”

        谢敬真要那么江风寻的话，不久前长老们怎么会突然拎个只比他小两岁的野种，扯着私生的大旗造他的反？

        “你想死。”

        江风寻在北烛中，接的都是“自己人”，当然听不见谢敬不想让她听的话；到了灵华宗，谢敬也不怕她瞎打听，毕竟她已经相信了灵华宗是北烛的死对，仇敌嘛，自然是怎么诋毁怎么说。

        她心里一片白茫茫，难以形容是什么滋味，与此同时她意识到自己的躯壳已经顺畅地哭了声，搭搭地问：“什么事了……你什么无缘无故发脾气…………”

        她受惊过甚，生了场大病，一个多月才能起。谢敬后来给了她个胡编乱造的解释，说他运功疗伤时发现功法有错，一时走火才那种事，又说可能是灵华宗对外人有所防备，故意传授了她半真半假的功法。

        伪造的经文她早已熟记于心，但江风寻啪地摔了笔质问：“你大半夜的到底在发什么疯？什么真经假经，我忘了，写不。”

        她也胡乱地相信了，明显是为了应付他，赶紧揭过这一页别再发疯纠缠。谢敬知她被吓得够呛，心中必定起疑，但江风寻就是他掌中的金丝雀，再怎么扑棱翅膀也翻不了天，所以随她去了。

        “还、还有吃药……还有一种涂抹的膏药……”江风寻拼命思索，战战兢兢地一字一字往外挤，“长老运功帮我疗伤……叫我静心凝神……”

        “我在灵华宗结识了卫怀钧，他那时化名‘宁钧’，拜在玄项长老雁来座。养伤期间，他每隔三日送柴米到后山，我便向他打听北烛和岳桓的事。”

        玉照夜问：“北烛所藏神功秘笈甚多，谢敬为什么独

        而人在自以为是时，往往会无意甚至刻意忽略掉很多不合理的细节。

        数日后某个夜晚，她正在床上睡着，谢敬忽然暴怒地闯室，一把将她提起来掼到地上，破大骂：“贱人，你竟敢害我！”

        她默写《行藏经》时，想着稍加改易，记起少时曾在父亲书房读到的一医书，索将《行藏经》后半分比着此书添添减减，凑成了一篇通顺文字，拿去交给谢敬。

        谢敬上前将她拎起来，江风寻披散发光着脚被他拖书房搡在椅上，只穿单衣，冻得瑟瑟发抖，谢敬却视若无睹，命令：“写，把《行藏经》默写来。”

        她不愿相信这是谢敬和蒋神通为了谋夺《行藏经》而心设的骗局，一旦猜测成真，就意味着她梦幻般的生活都是建立在谎言上的纸房，但她又不堪忍受怀疑煎熬的滋味，因此决定试探一谢敬――

        谢敬像条弓起的毒蛇，冷漠地打量着她狼狈的脸，末了终于抬手放了她一：“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