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谁与我说的。”阿鱼抬手想挣脱颌的桎梏的力，没挣脱，旋即破罐破摔，“你若想要这幅，便要罢，不必作如此姿态。”

        男人视线锁着她微不可查的神，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握着她肩膀的指节力渐重。若细想来，他今日之所以会有些失控，便是从看到她拿着碎瓷的那一刻激起的。

        柳嬷嬷正说这，哪知阿鱼捂唇的哽咽突然变成了一阵阵哕。若非前几日才来过月事，柳嬷嬷险些以为她又有了。

        阿鱼继续摇。

        柳嬷嬷心中大骇，回眸看向早已熄了灯的正房，无奈地摇了摇。

        “唔——”

        “世不缺那等金银珠玉。不如姨娘就些拿手好菜，婢陪着，姨娘亲自去过去与世歉，祝世生辰吉乐。”

        这句话几乎已经彻底印证了阿鱼的猜想，她苦笑，角清莹的泪珠。

        陆预当即松开了她，咬牙切齿怒：“不知死活的东西，你以为你这算得上什么？爷会看的上？”

        他只字不提今日对她所的事，反而来问方才陆大哥替她解围的责。

        她并不无辜。

        “若再有回——”

        甚至他最后说的，她若不愿成为良家，是要将她卖青楼吗？

        到底是惧怕

        阿鱼有些不想再说话，也不看他，垂眸面不改地将衣裳一件件穿回去。

        可她凭什么要去死？凭什么啊？她只想好好活着，活着离开这吃人的国公府，被陆预羞辱欺骗成这样，她都熬过来了。

        她这一摊烂泥的模样简直令男人火大。

        想到这，陆预愈发怒火中烧，松开她冷声：“无规无矩，谁准你衣衫不整离开宣明院的？”

        阿鱼抬眸对上他斥责的视线，一字一句：“那日救我的人不是你罢。”

        真恶心啊！阿鱼轻抚心，眸中的泪光无形中淬了层冰。

        无了陆预的打搅，阿鱼的日多了些许平静。对此，阿鱼习以为常的同时，又惴惴不安。

        话音未落，察觉脸庞有温轻抚，陆预猛地愣住。

        她并不安分。

        这话犹如扎在阿鱼心的刺，从温的血中狠狠穿透，开绽，血溢不止。

        “就知姨娘这般死不改。”柳嬷嬷数落她。

        阿鱼不想再与他继续掰扯，为人妾室的那一刻，她早不是什么良家了。

        他惯会伪装，假的在他这也是真的。脸上的白粉，刻意的遮掩，不也是吗？

        阿鱼红着摇，还未从她将要被陆预卖到青楼的悲意中回过神。

        她侧过，没留意男人是何时离去的。

        是她甘愿衣衫不整的去招摇？

        甚至陆植今日又现在恒初院前，恰只替她解围，她衣衫凌乱，这一白腻红痕都叫那男人看去，她也不知遮掩。

        “姨娘可有好的针线，香，帕之类？”

        “还不将衣裳给爷穿好？这般不甚面，还想去外勾搭男人？”

        柳嬷嬷上前打断阿鱼的思路。

        得知他是因这事问责，阿鱼微愣但很快接受。垂眸默不作声。

        陆预盯着她眸中划过的落寞沮丧，兀地想起院里眉来去的二人，顿时脸黑如锅底。

        “姨娘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世那日既然肯来岚院，便是递了台阶，姨娘顺着台阶，温柔小意就行，怎么偏偏不知好歹！”柳嬷嬷在一旁叹息。

        不安在这一刻被彻底放大了，她不怕与陆预争吵的歇斯底里的模样，左右最后不过摁她去榻上愤。

        阿鱼被他擒着颌，视线落在他覆了粉的脸上，抬手抚去，苍白的粉星星落在他的黑袍上，旋即隐去。

        “姨娘，今日是世生辰，您前些日不是备了礼吗？正好老要去宣明院，一同捎带了去也好。”

        眶蓦地一红，阿鱼捂着唇忍不住哽咽。她从来没想过比囚禁在这更坏的结果。若是真将她卖到那地方，还不如一撞死。

        陆预最见不得她这幅不知好歹地模样，更厌恶自己被人视若无睹，当即摁住她的肩膀，擒住她的颌，阿鱼看着他。

还在。

        “晚些再饮些酒，温柔顺从些，这事便也过了。”

        柳嬷嬷见陆预离去，步履匆匆拿着他的黑缎描金大氅送过去，只听见世冷冷：

        “为何要骗我？”阿鱼垂眸，视线落在自己散乱的衣襟上，声音低沉。

        “若回你再敢衣衫不整勾搭……”陆预深深了气，盯着她目光沉沉，“好好的良家你不，那爷便成全你。”

        面上鲜红指痕尽显，男人瞳孔猛地一缩。

        “谁与你说的？”

        “拿去烧了。”

        “果真是鄙婦，近来这规矩都学到何去了？”

        这般冷待，日复一日，确实是将她放在火上炙烤。

        每回她惹怒陆预，便会换来些许时日的冷待。但冷待过后，往往是更可怕的羞辱。譬如那药，譬如那墨玉……

        “生辰礼可备了？”柳嬷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