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阁，”法罗夫的声音变得更加恳切，他走回书桌旁，但没有看那份文件，而是看着男爵的睛，“我无意冒犯，也深知您和您的家族对这片土地的与责任。但您看，您曾祖父的时代，依靠勇武和土地的传统收益便能光耀门楣。”

        “油漆工坊？”艾森博格男爵充满肌的脑不太理解，法罗夫只得解释：“造船为了防腐，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大量的油漆，而您领地东边的沼泽里恰好有着一片沥青沼泽。”

        “而如今，仅仅依靠这些，似乎……已经难以应对新的局面了。那些商人可不会像战场上的敌人那样，与您讲求骑士的荣誉和规则。”

        “因为前往新世界的航路，北境造船业对优质木材的渴望简直就是个无底，而您家族的西那片森林就是一块巨大的宝藏。不仅如此，我们还会支援您一笔钱和资，您大可以用这笔钱兴建一座油漆工坊。”

        街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在晚风中轻轻摇晃。铁匠铺里叮当作响，火星偶尔从敞开的门溅；织工们正在将一匹匹新染的布料挂上架，如同展开一绚丽的彩虹；木匠和桶匠的作坊外堆满了原料和半成品；来自威尼斯的那亚的商人穿着异域风格的服装，在翻译的陪同与本地行会代表激烈地讨价还价。

        “愿上帝保佑您和您的领地。”

        这里的繁荣，让法罗夫到无比熟

        墨洇开，一个略显潦草但清晰的名字――艾森伯格――被书写了上去。他放笔，仿佛虚脱般靠在了椅背上。

        穿过大的城门，仿佛了另一个世界。空气中不再仅仅是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而是混杂着鞣制革的酸味、熔金属的灼、染料坊刺鼻的化学气味，以及来自四面八方的香气和人声鼎沸。

        奥托男爵看着法罗夫那双平静而真诚的睛，又看了看画框里那位意气风发的曾祖父。祖先依靠剑与勇气开拓了基业，而如今，他这位不肖孙，却似乎连守成都如此艰难。

        轻快的蹄声敲打着返回纽堡的路，随着距离拉近，这座位于帝国南方的繁荣城将自己的轮廓在夕阳余晖中逐渐清晰、放大，最终以一种与乡村城堡截然不同的、充满活力的喧嚣将他包裹。

        法罗夫轻轻将手指在那份债务协议上：“这份协议，并非是条顿骑士团想要趁火打劫。恰恰相反，我们看到了艾森伯格家族古老的荣誉，也看到了您真实的困境。它是一次息的机会，一次重组债务、摆脱那些血利贷的机会。”

        良久，艾森伯格深深地了一气，又缓缓吐。紧握鹅笔的手，虽然依旧有些颤抖，却不再那么僵。他低，目光复杂地再次扫过债务书上的条款，然后，仿佛定了某种决心，笔尖终于落在了羊纸签名。

持城堡、供养有限的武装、缴纳帝国税、维系必要的面……尤其是去年为了更新分装备和修缮城堡塔楼，他向本地几个商人借的利贷，如今像绳索一样越勒越紧。

        继续撑去虽然不是不行，大不了当个老赖，可是没有了收，连盔甲都无法维护，那么作为一名贵族最基础的义务都无法履行，恐怕会被上级封君剥夺领地。届时什么家族荣耀，都是一纸空文。

        法罗夫微微躬行礼，然后悄然退了书房，轻快的骑上自己的白，离开了艾森伯格男爵那笼罩在暮与愁绪中的古堡。

        “男爵阁，您了一个明智而负责任的决定，这不仅是为了您自己，也是为了艾森伯格家族的延续。”他郑重地将文件收好，“骑士团会尽快安排后续事宜，一星期之您就会看到骑士团援助您的资和钱币。”

        人如织，车、驮畜和行人摩肩接踵。市民们衣着面，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忙于生计的专注和对未来的某种笃定。

        法罗夫的话语没有任何迫，只有冷静的分析和看似可行的路。也没有空谈帮助，而是给了看似实际的选择。

        法罗夫静静地看完整个过程，脸上一丝温和的微笑。他上前一步，优雅地拿起那份签署好的文件，小心地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