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斯诺拉冷笑一声，“一个可能让我们万劫不复的机会！你们威尼斯和诺恩利益捆绑，自然希望我们所有人都绑上他的战车！但我们那亚，还有在座的诸位，难要为了威尼斯的利益去赌上整个城的未来吗？卷帝权与神权的战争漩涡，就是最大的不智！”

西尼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斯诺拉：“您担心卷战争？恰恰相反！拒绝诺恩的合理请求，才是真正的自寻死路！您以为紧闭城门就能躲过风暴？诺恩的怒火，教廷的猜忌，哪一样是我们单独一个城能够承受的？别忘了，他是帝国的摄政！他手中掌握着足以改变整个地中海贸易格局的力量！与他合作，我们分享的是繁荣的糕；与他为敌……”

        争论愈演愈烈。那亚及其同者调战争的风险和教廷制裁的可怕后果，描绘着贸易断绝、港萧条的末日景象。

        “诸位尊敬的先生们，”总督的声音平和而带着一丝疲惫，“争论已经足够充分。我们理解了那亚的担忧，也看到了威尼斯指的机遇。这确实是一个艰难的选择，关乎我们每一个城的命运。”

        米兰的代表眉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上的蛇徽戒指。他看了看那亚代表斯诺拉那张绝望而愤怒的脸，又看了看威尼斯代表莫罗西尼那充满自信的神，最终，在总督目光的注视，他长长地叹了气，那只着戒指的手，极其缓慢的举了起来。

        大厅里再次陷一片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代表们互相交换着复杂的神，有犹豫，有挣扎，有算计。

        他环视着表各异的代表们：“但我们必须决定。诺恩摄政的信使还在等待我们的回复。拖延和模棱两可，只会带来更大的危险。”

        “这不是为了威尼斯的利益，斯诺拉阁！”莫罗西尼的声音也提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这是为了整个北意大利的生存空间！这是在中世纪两大巨人角力时，我们必须的选择！保持中立？在诺恩的铁蹄和教皇的怒火之间，哪里还有真正的中立之地？那只会让我们成为双方都除之而后快的障碍！选择诺恩，至少我们还能保持一定的自主，还能分享帝国市场的红利！选择对抗或逃避，等待我们的只有被碾碎或者被遗忘！”

        威尼斯及其支持者则描绘着帝国统一市场带来的巨大商机，调诺恩的务实和对商业的尊重，警告拒绝的后果更不堪设想。

        于对诺恩大武力的忌惮和对“维持现状”的渴望，米兰他们不敢承担拒绝的后果。

        时间在激烈的争论中逝。阳光在彩玻璃窗上移动，斑斓的光影从地板爬上了墙。最终，当争论陷僵局，双方都无法彻底说服对方时，作为会议召集者的威尼斯总督清了清嗓，示意大家安静。

        总督顿了顿，宣布了最终程序：“既然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那么，照我们城联盟的古老传统，行表决吧。同意照诺恩摄政的要求，开放路，提供必要引导和补给，并约束各自附庸，确保帝国‘朝圣’队伍顺利通过的，请举手。”

        佛罗萨的代表深一气，看了看莫罗西尼，又看了看面无表的总督，最终也缓缓举起了手――利贷商人们权衡利弊，绝罚固然可怕，但要是收不回帝国贵族的贷款，那还不如杀了他们。

        他没有说去，但那意味深长的停顿，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力。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贡多拉船夫的吆喝声。

        米兰代表左右权衡，既担心战争破坏，又觊觎诺恩承诺的“友谊”和可能的贸易便利。佛罗萨的利贷商人则更关心金安全，担心教廷的绝罚会影响他们的信贷业务。

        总督顿了顿，补充，“务必调，我们此举是基于对帝国权威的尊重和对和平的珍视，希望摄政阁能秉持‘和平’的初衷，谨慎行事，避免在意大利半岛引发不必要的动和……教廷的误解。”

        “米兰没有选择！”

        “莫罗西尼阁说得有理。”佛罗萨的代表，一位明的利贷商人谨慎地开，“风险确实存在，但潜在的收益……确实巨大。诺恩摄政对商业的重视有目共睹，吕贝克和汉堡的繁荣就是明证。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他转向书记官：“立即起草回函，以联盟的名义回复诺恩・阿德勒摄政阁。措辞务必恭敬得，表达我们对帝国摄政‘虔诚朝圣之旅’的理解与支持，承诺将全力确保路畅通，提供必要便利。同时……”

        斯诺拉看着一只只手举起，脸由愤怒转为灰败，最后只剩深深的无力。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颓然靠回椅背，闭上了睛。他知，那亚的孤立反对，已经无法改变大局。那亚的困境，在这些“盟友”中，远不及自的利益和恐惧来得重要。

        “很好。”总督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听不太多绪，“多数赞成。决议通过。”

        莫罗西尼第一个定地举起了手，目光坦然。紧接着，几位明显倾向于威尼斯或与诺恩有贸易往来的小城代表也迟疑地举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