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你哥一样，太爷刚刚还说心里不舒坦呢。”

        康熙抬了抬手指，向胤禛手里的信：“信……念。”

        康熙的灵柩尚未回京,  中先设了灵位，白幔层层垂落，烛火明明灭灭,  满殿都是压抑的低泣。

        直到诸事告一段落，他被满担忧的德妃揽怀里,  那片破碎空的世界才骤然合拢,  前的一切再次变得清晰。

        众人辈分跪伏在地，叩首、举哀、听侍宣读谕旨,  一套程来,  胤禵像失了魂一般，只机械地跟着动作，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真切。

        胤禛慌张，疾步上前：“汗阿玛——”

        “是啊。”太妃笑。

        这场悼念是如何结束的，胤禵已记不清了。他窝在被褥

        再一次，康熙合上双。

        康熙不置可否，天知这传教士的药能有几分真假？可不得不说，这话又安抚了他几分。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胤禵陡然心悸，生一不安。

        胤禵环顾四周，看着漫天飞舞的素缟，睫微微颤动,  大颗大颗的泪落而，终是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啊啊啊……”

        胤禵抱着弘晞，心里的惶恐越来越重，他悄悄在脑海里询问允禵：【瞌睡虫大仙，汗阿玛……汗阿玛会平安无事的吧？】

        太妃掩唇轻笑：“今日上书房里什么事了？瞧你跟锅上的蚂蚁似的，怎都坐不住。”

        “胤禵，胤禵……”德妃被他的反应引得心发酸,  本想开劝说，可一开便是哭腔。

        胤禛低沉的声音回在营帐，起初是胤礽的问安，而后胤礽提到：“……近从西洋传教士闻知，彼有金鸡纳一味，专治鬼疟冷之症，效验甚速。”

        胤禵愈发不安，而这般的不安也在次日清晨化作现实。

        一路上,  他脚步虚浮,  就连何时何地与其他皇公主汇合都是稀里糊涂，迷迷瞪瞪地排成长队，一步步走殿。

        胤禛念到这里，神一振，不免加快语速：“儿臣臣已遣人多方觅求，不日即遣人星夜送往御营，还望皇父以圣躬为重，节劳静养，勿过忧劳……”

        他不知为何总是沉不心事，等晚间前往毓庆时，依旧心神不宁，索放手里的功课，把胖乎乎的弘晞揽在怀里，把脑袋搁在他的脑袋瓜上，仿佛这样就能汲取一丝平静。

        倦意一席卷而上，康熙指尖颤了颤，张了张嘴，半响却是说不话来。

        周遭刚刚平复的哭声，很快又连绵成一片。德妃良久才平复心，紧紧搂着胤禵，一一拍着他的背脊，轻声安抚着：“没事了，都没事了……”

        “……是吗？”

        说罢，胤禛颤声：“汗阿玛，太二哥已寻觅到良药……”

        天才蒙蒙亮，胤禵就被贴太监刘守贵摇醒。他着惺忪的睡，还没来得及问原因，就见刘守贵哭着禀报：“主，主！前线传来消息，皇上，皇上驾崩了——！”

        “没事，就是心里不安稳。”

        胤禛的太阳突突直，惶恐瞬间涌上心，嘴唇蠕动着，一时间说不完整的话来：“汗，汗阿玛……”

        胤禛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意识着康熙的要求拆开信件，又一字一句念了来。

        康熙半合着，静静听着。

        允禵良久没有回答，半响才在胤禵的追问中糊：【不清楚，现在一切已经改变了很多。】

        后面的事,  胤禵大半都记不清了。他浑浑噩噩的，就连瞌睡虫大仙的呼唤也没让他回过神，只由着人上前，为他换上素服,  簇拥着往宁寿而去。

“朕，知，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