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镇野走去的脚步，停在了门槛上。

        柯长生已经在里面了。

        两个人同时看见了柯长生。然后，两个人的表同时变了。

        那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方形空间。

        钟镇野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它悬浮在某种淡蓝的里，表面覆盖着一层像是蛛丝一样的线，那些线从大脑的表面延伸来，汇聚成几束一些的线缆，向连接着面那一堆复杂的仪。

        他的目光从柯长生的无上移开，转向场地的角落。

        “如果是我之前认识的那个钟队长，可不会这么说。”

        他说：“所以，只能以这副模样见你们。”

        颜昊跟在后面，摇了摇，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确实变了不少。”

        钟镇野那张侧脸上没什么表，但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慨的东西。

        所有的东西都被淡蓝的营养浸泡着，无数细若发丝的线把它们和端的大脑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自给自足的闭环。

        墙面和天花板也是同样的材质，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大概是某种能或缓冲装置。

        钟镇野没有说吓人。

        钟镇野没有说话。

        是柯长生的声音，从某个扬声里传来的，带着一金属质的冷。

        最后一门打开的时候，前豁然开朗。

        走廊越走越深，温度也越来越低，空气里的消毒味被一种更冷的东西取代了，大概是某种制冷设备运转时产生的臭氧味，的灯从白变成了冷白，光线变得更，把影刻在地面上，边缘锋利得像刀切来的。

        心脏，肺，肝脏，肾脏，还有一些本认不来是什么的官。

        空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没有家，没有设备，甚至连一个椅都没有。只有四面光秃秃的墙，和那一片惨白的灯光。

        设备里传来声音。

        “你……”他的声音有发飘：“你脑袋呢？”

        战斗模拟场。

        仪的主是一个半透明的长方形箱，透过外壳能看见里面有好几套互相连接、纠缠在一起的……脏。

        它们排列的方式不像是正常的人解剖结构，更像是被某种逻辑重新编排过的系统，它们都是活着的，心脏在一一地动，肺叶在有节奏地扩张收缩，那些叫不名字的官也在缓慢地蠕动，像是一台被拆散之后又重新组装起来的、还在运转的机。

        “在那。”他说。

        颜昊愣了一，转看着他。

        颜昊扶住了额，发一声叹息：“你这……实在吓人。”

        钟镇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一句：“都是没用的小技巧。”

        “并非免疫系统的排异，他的原话我记不太清了，大概意思是说，人的和意识之间有某种……绑定？你换掉一个官，意识还能认；换掉一半，勉还能认；全换掉，意识就不知自己在哪儿了，然后整个人就会崩。”

        颜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他大概会盯着这些东西看很久，然后说‘这他妈都是什么玩意儿’。”

        颜昊的嘴巴张开了，又闭上，又张开。

        站在他后的颜昊，也停住了。

        从脖以上的位置，整个空了。

        目测至少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度也有十几米，像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立方，地面是深灰的、带着细微纹理的金属板，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那里摆着一台设备。

        最显的是一个透明的半球形罩，被固定在金属支架的最端，罩里面，是一颗大脑。

该比原装的更耐用、更效，但问题是排异反应。”

        墙上的电屏继续亮着箭，指引他们穿过一又一密封门。

        柯长生站在那里，站在空旷场地正中央的位置，穿着一件白大褂，双手垂在侧，站姿笔直，他的形还是那个形，白大褂还是那个白大褂……但他的脑袋，没了。

        说“设备”其实不太准确，那是一套由好几个件组成的、互相连接的系统。

        “我还未完成实验，你们就来了。”

        白大褂的领上方，本该是脑袋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像是一个被拧掉了盖的瓶，断面平整，看不见血，看不见骨骼，只有一层泛着微光的半透明薄膜覆盖在断，像是某种特殊保护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