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了一半，她就听到了一惊呼。那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洪莹然。停脚，循着声音后退两步。

        只剩两人时，李沧海笑得憨憨的，很没心的样：“我63年前都是跑国的航线，63年到67年，国、国外都跑，近两三年跑国的就越来越少了。你要侨汇券吗？我攒了不少，都用不着。”

        揣在棉袄袋里的手，紧紧握着，她睛渐红，脑里全是抄家那天，方耀华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听着洪莹然的求饶声，她终究是动了，搬着麻木的走，路上捡了好几块拳大的碎砖碎石，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可她真的不知元家的家底藏在哪？元向是喜她，但也分得清里外，不该她晓得的，是一丝一毫都不会透给她。

        短短百米，周继娜走了近两分钟，她也没回，到了巷尾直接从私开的一扇小门过去。小门这边很空旷，以前是场，后来废弃了，67年归了卫洋市农科所。

        展琳正在泡脚，宁耘书将人领

        “啊，你放开我。”

        “多去几回，慢慢就习惯了。”

        “你别碰我，我要喊人了。”

        “方耀华，我警告你，不要再动手动脚，不然我一定要你好看。”

        “就当帮我花了，也省得我总要跟属调换，麻烦。”李沧海挠，“不骗你，每次那友谊商店，我都浑不自在，跟被绑了绳一样，束手束脚。”

        走过农科所的一排平房，拐一条还不足一米宽的窄巷。这条窄巷有两个繁花巷长，过去就是三街了。

        现在住在这个巷里的人，条件也都不错。地面跟她住在这里时一样，很净。傍晚，有烟火味但并不吵闹。

的看上了她吗？

        “不用拿钱换，正好我闺女生日要到了，你帮我去友谊商店给她挑样礼。我不懂小姑娘光，过去挑的她都不喜。”

        “你离我远。”

        “要我怎么好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找我合作，我要你拿诚意，这过分吗？”

        方耀华？周继娜里冰寒，洪莹然真的一脑都没，她现在什么境，找方耀华这个・鬼纯纯是自找糟践。

        在百货大楼挑了两个蝴蝶发卡，又买了几绳，走红坊路回家。经过繁花巷时，她到底没忍住，还是往巷里望了。繁花巷不长，只有短短百米，这里曾经都归元家。

        人家递杆过来了，周继娜自然是顺着杆上，表现惊喜：“您有多少，我拿钱跟您换成吗？”

        “有七百二块，都没过期。”李沧海嘿嘿，“每回我看有要到期的，就会拿去跟手换。”

        晚上过九了，石开车到元钱胡同，韩致给开了小门，他提着半扇羊了6号院。

        “这么多！”周继娜倒没有很意外，跑远洋的船长收本就，而且她越看这人越像62年她在京市远郊温泉疗养院，用单望远镜看到的那个跟陈贺婉华在一块的男人。

        茶和心上来，媒婆喝了一盅，吃了两块芝麻酥，就说老妹托她跑一趟七骨巷的国营饭店买卤，先失陪。

        “那不行，我不能白拿你的。”

        以前，她溺在梦里，怎么都不想醒。可现在，她觉得那场梦，于她已经不是梦了。

        她不知李沧海是不是有意接近她，但心里已经默认是了。接近她的目的，无外乎一个，元家被藏匿起来的老底儿。

        “远了哪能到你？咱们也是老相识了，天这么冷，你乖，伺候得哥舒坦了，你想怎么着都好说。”

        “你喊啊，越喊我越兴奋。今儿元旦，边上农科所连个值班的都没。这一片全是被封的老艺术馆，你把我约到这，不就是图个没人好办事儿吗？”

        她跟元向新婚夜就在那栋最的洋楼里过的，神连，嫁元家的那几年真的就像一场梦。

        会是那人吗？

        啪啪两巴掌声后，洪莹然的哭喊，方耀华的骂娘……周继娜想快快离开，可脚就跟在地上扎了似的，怎么都挪不动步。

        走过繁花巷，她脚步越来越慢，最后驻足，犹豫几秒还是回。梦早就醒了，但她还想最后再走一次繁花巷，就当跟元向个别，她是真的要重新开始了。

        从茶庄来，已经快四。周继娜婉拒了李沧海要送她回家的好意，一个人往七骨巷走，走到半路想到女儿提了几次同桌的发卡，又回朝着百货大楼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