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

        待他说完，众人纷纷起收拾纸笔，准备散去，却不料掌柜的话还未完。

        说完，他取杜郎君的贵客牌。

        想到昨日难自禁的失态，竟连掌柜都知晓了，不免有些赧然。

        掌柜忙还礼：“郎君莫客气，这是东家的吩咐。”

        与往常一样，有人站来：“今日的研讨纪要，诸位若需温习或抄录，可至书肆借阅。”

        众人这才回过味来，这便如监生结业一般。

        只是今日说话的并非雇工，而是掌柜亲自过来。

        众人见日尚早，不愿立刻离去，三三两两商量着再去阅览室温会儿书，或是在原地再研讨片刻。

        此刻掌柜特意拿来，众人目光不由都聚了过去，却见那贵客牌似乎变了样。

        亦有人问：“若中断一日，便不算勤学了吗？”

        虽不知这“认证”有何用，仍有学忍不住开：“我也日日前来，从未间断，虽不及杜兄时日久长，可能得认证？”

还闲适。故而这送别会，趁空当便能置办好，待研讨会结束时，一切早已就绪。

        不过学们自然不会以恶意揣测别人，想不到后一层，只会觉得贴心，说是“同窗之谊”，但国监可不会这般将人放在心上。

        在书肆还是前店后院的格局时，祝明璃便定规矩，每位借阅的学皆有专属页，某年某月借了何书、何时归还，一一在录。这与布帛肆的“客档案”异曲同工，既显贴心，也是为了防止书册损毁或遗失。

        不过见众人神，他很快反应过来，应是掌柜提及了自己。

        忽觉周围安静来，抬见众人都望着自己，一时有些茫然。

        那位郎君此刻正在角落埋誊抄研讨纪要，即将离京，听一次少一次，都要赶紧整理来，毕竟日后再难来书肆抄录了。

        商标繁复但不华丽，反透着一清雅的书卷气。

        书肆这般，看着只是在阅览室记录里留小小一行蝇小楷，但却意义重大，透着一“家”的温。

        今日的议题是众人熟悉的，又有沈令文着意把控时间，散场比平日早些。

        杜郎君本已平复绪，此刻被掌柜这般郑重相待，眶又微微红了，遥遥向掌柜拱手致谢。

        掌柜笑摆手：“诸位郎君稍安勿躁，此举非为评判各位勤勉与否，乃是专为离京赴任学而设。日后若另有郎君外放，书肆亦会酌相赠。”

        他继续：“书肆自开业至今，已有数月，承蒙各位关照。此地虽非学堂，但朝夕相，想必诸位亦生几分同窗之谊。今日，恰逢一位郎君即将离京赴任……”

        掌柜继续：“凡获此认证者，其名与勤学时长将记录于阅览室里，以激励后来学学习其勤勉苦学之风。”

        此言一，四安静。

        木牌右上方新刻了一个图案，那是秀娘上午去二房木材铺里令木匠紧急雕刻的。图案是祝明璃早先让沈令仪设计“商标”，此时市面货品尚无包装意识，更别说拥有商标了，可谓新奇。

        像他这种每天都来的学，早就办卡了，序号还颇为靠前，平日凭此牌借阅文书、存储文房，都是序号归档的。

        众人皆是一惊，一是为他持之以恒的勤勉而惊讶，二是全然不知书肆何时有了这等规矩。

        掌柜将木牌递到杜郎君手中：“东家让某转告郎君，‘莫愁前路无知己’。日后郎君即便远在江南，只需托人将此牌送回，便可优先订书。便是文萃报，若郎君需要，我们亦可一直为郎君抄录留存，合为‘岁集’，待年节时郎君托人来取便是。”

        虽说这只是一间书肆，却是在长安城里独一份。如今生意已是红火，日后只会愈加兴盛。或许没什么，可年、乃至十年后，若书肆仍在，那自己的名字也会留于此地。

        无论彼时自己是郁郁不得志，还是真有一番作为，回望这段岁月，也会有其余人一同叹。

        话音落，众人的目光不由都聚了过去。

        掌柜翻至这位郎君那一页，：“共一百二十九日，无一日缺席。”他抬，环视众人，“特此为郎君颁发‘勤学认证’。”

        掌柜提音量：“杜郎君自书肆开业起，便日日到此苦学，未尝有一日懈怠。”说着，他取一本册，竟是记录每位学借阅书籍的明细簿。

        即便日后默默无闻，但那些风雪不阻、雨日不歇的苦读时光，能给后来的学些许激励，已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