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找他来，就为了寻个鲛线――要不是白日偶然听见尚琬哄秦王的话，还以为她要鲛线什么正经事呢。李归鸿无语，正待说话，帷幕深隐约有细碎的声响，混着男人仿若仿佛深陷泥沼的惊叫。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

        是个男人。

        “怎么了？”

        李归鸿站着，耳边一直是自家小哄秦王的声音，“没有的事……不会那样………”

        这神怪奇谭只怕没完了。

        秦王？李归鸿其实没有见过秦王，只是一直耳闻，声名如雷贯耳，忍不住停来。

        “殿还没醒。”杜若小声，“小命我等先去，殿醒了再船。”

        男人定定地看着那里，渐渐不能支撑，目光散了，茫茫然吐一气，沉甸甸地坠来，便睡过去，呼仍然重得不堪重负一样。

        “没。”李归鸿保留了最后一丝幻想，“姑娘寻我，就是这事？”

        听这意思――居然是梦话？

        侯随很快取药回来，跪在榻边双手捧着。尚琬腾一只手用匙舀了，隔着唇灌去。男人烧得没有知觉，一动不动。尚琬索撂了匙，仍以渡过，压着迫他吞咽。

        这是什么神怪奇谭？

        男人视线便投在她颈畔，那里有一片涸的血痕，他费力地睁着，困惑地看着她。

        李归鸿早一个时辰发到离岛收拾尚王府，预备秦王在此养病。离岛不算远，他以为自己虽船快些，尚琬至多晚半日就能到了，谁知一等就是一日。

        他总记着。

        天近明时男人度退去，终于睡沉了。

        “是，去办。”

        他还要回去见她。

        侯随来三次，每次都带来一碗黑漆漆的汤药，换着花样的苦涩。

        风平浪静的日，一个时辰的海路走一夜，是够缓的。李归鸿也不敢说，“那我去帮他们驻船。”便绕过主舱去后甲板。从座舱窗边过时忽听里面有极轻的呢喃，唇齿不清的，梦呓一样，不知在念叨什么。

        不能死。

        尚琬叫着他名字，却没有用，男人烧得厉害，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安抚地摩挲着唯一没有伤的后颈的一小片赤着的肤――裴倦从以前就喜被她抚摸。

        李归鸿没想到这奇谭还没结束。他忙碌到半晚上总算把秦王秘密驻跸离岛的安防事宜安排妥当，刚躺在浴桶里，打算洗洗睡时，小厮走来，“姑娘有急事找你，快去。”

        尚琬只留了一句“快去”，便撂他掀帘。

        ……

        “反正都是坐轿――”李归鸿说一半自己咽了，又问，“怎么走这么久？了什么意外吗？”

        没有回应。

        尚琬哺完药，见男人定定地望着自己，痴了一样。贴在他耳边，“没事了，睡一觉吧。”

        李归鸿因为在中京失，极谨慎，吓得澡也不敢洗，披一件衣服就跑过去。

        果然慢慢松弛来，里小声地哼唧着，睡过去。

        尚琬不再尝试唤醒他，直接以相哺渡过去。男人不知是神志不清，还是已经完全习惯了，温顺地吞咽。其间睁过一次，只定定地看着她，目中凶狠的戾气完全不见了，看着她的神一半困惑一半迷茫，仿佛有话想说，却被过的温度熬得昏睡过去。

        李归鸿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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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琬坐在雕花罩前见他，后是步床深垂的帷幕，“你给祈非送个信，让他寻一段极海鲛线给我，要八宝红的，越快越好。”

        难怪什么也听不清白。而自家那个脾气稀烂的大小居然这么耐心地陪着秦王在这说梦话？

        男人终于被折腾醒转，艰难撑起，前人的目光像星星一样，柔和地望着他。他的唇被碾着，苦涩的药汁从交叠的唇间涌过来，漫过他涸的。

男人一反应也没有。

        侯随早躲去，临走只叮嘱“最好不要平卧”。尚琬拢着他，让他贴在自己怀里睡，不多时便觉昏睡的男人僵地绷着，仿佛在挣扎，却醒不过来，仿佛泥足深陷在什么可怕的地方，难以逃脱。

        “这里吗？”尚琬抬手摸一，“没事，不疼。”

        好半日才又听见尚琬的声音，“怎么都梦了还在惦记珠……”

        在码望穿地等到次日清晨，终于看见尚琬座船缓缓靠岸。忙过浮桥迎上，还没踏上甲板便被杜若阻住，便问，“怎么？”

        他恍惚地看着，此时的一切在梦里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这样，她像这样喂他饮，哺他吃药，她在梦里不停地跟他说着，“你不能死，我不答应。”

        很快便听见自家小的声音，“这个先将就用，等我用鲛线给你另编一个绦，剪不断，烧不坏，谁也不能拿走了。”

        杜若摇，“殿伤着，小让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