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秋和草薙云之间那种暧昧的、被一层薄纸盖住的关系。

        “你觉错了。”他说，声音生。

        “秋！来来来，我给你拍张照！”十束多多良的声音带着他一贯的、大大咧咧的快，手里举着那台相机，脸上挂着灿烂得有些过分的笑容，一边说着一边就把秋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他说话的方式和平时不太一样，喝了酒的青年少见的显几分懒散来，整个人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仰着看着天花板，声音飘飘忽忽的。

        伏见的语气称不上好。

        就像咲那个家伙一样。

        青年的酒量果然很差劲，仅仅是一杯酒的剂量，此刻就已经让秋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了。那双漂亮的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伏见，瞳孔里映着酒吧里昏黄的灯光，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酡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在昏暗的光线看起来柔得有些不真实。

        温柔的、和的、带着一酒后特有的懒洋洋的调。伏见意识地侧过去，秋就坐在他旁边，近得能看清他脸上被酒染的那一层薄红。

        这个念在脑里转了一圈，但嘴巴却不知为什么没有立刻说什么赶人的话。伏见咬了咬牙，把那莫名其妙的不适压去，这个家伙就像是某种深不见底的幽潭。表面上看起来平静无波，但只要看过去，就会忍不住想要往更深的地方看，然后越陷越深，越陷越深，直到整个人都被那种温柔的、无底的给吞没。

        伏见甚至有些焦虑起来。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又攥紧，眉皱得比刚才更深了，是故意坐过来的吗？是因为察觉到他的恶劣态度，所以特意来试探的吗？还是说，这个人对谁都这样，对谁都坐得这么近，用这种语气叫别人的名字？

        不对。是烦躁。他只是觉得烦躁。

        或许秋本不知他叫什么名字。伏见有些刻薄地想。毕竟他在吠舞罗里就是个边缘人，沉默寡言，不凑闹，和谁都不亲近。秋那种对谁都温柔的、虚伪的家伙，大概连他的名字都懒得记——

        “伏见君。”

        他的脸在灯光显得有些不好，眉皱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整个人往沙发里又缩了缩，像是在用语言划一条“不要靠近”的界线。

        他不在意。他告诉自己。

        “唔大概就是”秋沉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睛半闭着，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酒后特有的、毫无防备的柔，“跟着自己的心走吧。”

        他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甚至没有转去看，就已经知坐在他旁边的人是谁。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伏见猿比古的在一瞬间僵了。

        伏见把目光收回来，垂看着面前那杯已经没了气泡的饮料。冰块早就化完了，杯上凝着一层珠，顺着玻璃慢慢往。他盯着其中一颗珠看了很久，看它从杯一路到底，和其他珠汇合在一起，消失在杯垫的纸面上。

        伏见觉得自己的心快了半拍。

        “你看你看，这面墙上的照片就差你一个了！草薙哥都说了好几次了，今天一定要补上！”

        那个声音就在耳边。

        伏见一僵。

        就在这时，沙发垫陷了一。有人坐到了他边。

        也不想在意。

        还不等秋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十束拽着走向了吧台旁边的照片墙。八田不知从哪里冒了来，兴冲冲地凑过去说要帮忙选角度，镰本也跟了过去，赤城和坂东在一边起哄，连千岁都放酒杯凑了过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堵在咙里，一个字都没能来。

        他不想和秋说话。

        “是吗？”秋眨了眨，然后轻轻笑了一声，“或许伏见君并不适合这里呢”

        果然是很虚伪的家伙啊，说什么孤独，说什么觉，这种话从秋嘴里说来，怎么听都像是某种在上的怜悯。

        秋的声音慢悠悠的，他依然看着天花板，没有转看伏见。

        伏见怔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搭上了秋的肩膀。

        他从来不在意。

        不想和秋有任何交。

        “偶尔会觉得伏见君很孤独呢。”秋却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