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兰枢的目光没有移开，那长久的、用于维持表象的温和与耐心，在此刻如同退般消失殆尽。着膝盖的手指停了来。

        不过仔细想来，似乎又是某种宿命般的理所应当。

        空气似乎更冷了几分。

        它安抚了锥生零此刻所有的不安与躁动，却也让他更深地、无可挽回地，沉溺了这片名为“秋”的、温而危险的海洋。

        “当然。”玖兰枢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清晰、定，甚至带着一丝不容亵渎的意味。他是真心将秋视为父亲，那个在他扭曲童年里唯一的温光源，教导他、庇护他、给予他未曾从生父那里得到过的温。

        桌上摊开的文件无人理会，只有窗外的夜无声淌。

        然而，话音落后，他红棕的眸微微转深，沉淀更为复杂幽暗的东西。他直视着黑主灰阎，缓缓补充，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属于古老血族的、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傲慢：“只是，在我们家族之间，的定义，远非你们人类那套狭隘的理所能理解与框限的。”

生零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些许无措和更深的、亟待确认的。他发凉的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残留的胆怯，轻轻碰上秋微微发的脸颊。

        他对着锥生零，了一个熟悉的、包容一切的微笑。

        “零，不要害怕。”秋的声音很轻，“我会陪着你的。”

        ――――――――

        他耸了耸肩，一个略带苦恼的、公式化的笑容：“哎呀，枢，秋也是成年血鬼，有自己的社交和生活嘛，我哪能时时刻刻掌握他的行踪？”

        在父的名分之，在敬与依赖的深，同样汹涌着属于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炽而独占的。

        黑主灰阎绝不会允许同样的事再次发生。既然秋信任他，选择暂时栖于此，那么，守护这份短暂的平静与自由，便是他的责任。

        “嗯，”他轻声说，指尖在锥生零的唇上轻轻了，带着安抚的意味，“我明白。”

        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个温柔的陷阱。

        说好的短篇呢，竟然不知不觉写了四万多字了[小丑]

        “父亲？”黑主灰阎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像是要穿透玖兰枢完的伪装，“枢啊扪心自问，你真的，仅仅把他当作父亲吗？”

        秋上那份混合着悲悯、温柔与不自知的魅惑力，曾引来了玖兰李土那样毁灭的占有与囚禁。

        黑主灰阎深了一气。那复杂到令人窒息、扭曲又理所当然的纯血种逻辑，从他第一次见到树里，了解到玖兰家那盘错节的悲剧时，就已窥见一斑。

        而如今，这份引力，似乎正将前这位年轻的、羽翼渐丰的纯血君主，也推向同一条危险的轨。

        只是，恐怕连树里和悠自己都未曾预料，或者不愿深想，为何枢的目光，最终偏执地锁定了秋。

        这份真实不虚。

        黑主灰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扶了扶镜，镜片反着光，遮住了他底的真实绪。

        这两者对他而言，并非矛盾，而是浑然一。秋是他的父亲，也必将是他唯一的人。

        秋望着他，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月光的浅金眸，此刻虽然还带着未散的汽和一丝迷茫，却重新弯成了柔和的新月形状。

        “秋在哪里？”他开，声音不，却清晰地穿透了室的寂静。

        理事长办公室，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快成年了。”他陈述着，语气平淡，却让这句话像一句冰冷的宣判，“我需要我的父亲。在我边。”

        玖兰枢坐在客座沙发上，姿态一如既往的优雅，甚至带着一丝倦懒。但他红棕的眸深，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底暗汹涌。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没一地轻着膝盖，节奏平稳，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

        然后，他伸双臂，轻轻环住了锥生零的脖颈，将他拉向自己，让他的额抵上自己的额。两人呼交，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中最细微的倒影。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秋抬起的手指轻轻抵住了嘴唇。

        血鬼（十二）

        他本以为，照那既定的、肮脏的传统，玖兰枢的未来会与优姬绑定。毕竟，优姬的诞生，最初的目的之一，便是作为制约和陪伴玖兰枢的锁与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