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笑不来了。

        “虽然……你一直在告诫五条学长要照顾弱者、保护弱者之类的。”牧野说：“但你心里也不确定这件事有意义吧？”

        太冒犯了。

        女孩侧脸微微仰着，日光透过紫藤花斑驳地照来，她的神模糊而闪耀。

        他放手指：“……悟还活着吗？”

        牧野看着夏油杰的反应，心了然自己说对了，于是继续说：

        他一时没能反驳。

        她笑起来：“你甚至可以直接问我，十年后有哪些人还活着。”

        “牧野酱……你不接电话吗？”

        夏油杰暂不接话。

        夏油杰笑不笑：“这句话说得有晚了，我已经觉得冒犯了呢。”

        “那就继续讨论吧。”他脆利落：“牧野酱为什么觉得我……呃、快要撑不住了？”

        夏油杰心里一动，转过。

        牧野看他一：“如果由我来说的话，希望夏油学长不要觉得冒犯。”

        “当然啦，我也不知对你来说，‘死掉’这种事是否意味着不幸。”

        “我就是为了让五条悟……获得幸福，才来到这里的。”

        真是的……学妹这语惊人的样真是了不得啊。

        -

        夏油杰一时被镇住，无言良久。

        因为说得很对，所以冒犯异常烈。

        尔后眯起狭长的睛，笑：“真令人失落啊……明明当着我的面，目标对象却不包括‘夏油杰’吗？”

        牧野兜里传来手机振动的嗡鸣声。

        在咒术界，死亡分明是最见怪不怪的事。只不过……原来这种事，也会降临到被称为“最”的他们上啊。

        开玩笑。夏油杰以为牧野只是在补充毫无必要的严谨，没有料到她可能真的是这么想的。

        响了很久，又停歇。

        “因为我在这里嘛。”

        这不就侧面在说明“自己对那家伙来说很重要嘛”。

        她这样坦然地回答，夏油杰噎了一噎，总觉老脸一红。

        夏油杰哼笑一声。

        牧野宽的声音自侧传来：“但是现在没关系啦――”

        “因为五条学长太了，到一个人也能给这个国家带来灾难。所以……你只是为了引导他、防止他在心未定的时候失控、走上歧途，才想先给他加上一多半不会错的、普世的秩序枷锁。”

        “等再接吧。”牧野看也不看，似乎对来电者非常笃定：“说实在的……聊完我才知要怎么和那个人对话。”

        毕竟，倾尽全力孤注一掷的百鬼夜行、靠一丝残存的本能掐住自己脖颈的涩谷万圣节……在某些时刻，说不定夏油杰是真心想以死亡来得到解脱。

        在轻柔的风里，他听着自己心声逐渐加快，像预知到某种无法躲避的危险。

        夏油杰到匪夷所思，但转念一想，又并不稀奇。

        “怎么会呢？”

        他转回了，脑袋后仰，懒洋洋搁在椅背边沿，继续晒太阳，听见了侧面传来的叹息。

        “――学长啊，你其实，快撑不住了，对不对？”

么好讲的。”她说：“一句话就可以概括――”

        “因为一直着在你看来‘没有意义’的事，所以你才会累得这么明显。”她指了指自己黑圈的位置。

        -

        “但其实，最主要的原因是……我有没把握啦。”

        这个平日里最务实主义的学妹，在今天又说了第二句浪漫到令他惊讶的话。

        他也好，悟也好，硝也好，被他们欺压的三位低年级生也好。他们的少年时光，虽然繁忙，但闹、简单又安宁。

        夏油杰斜瞟过去，清了清嗓。

        成为了大人的他们，怎么会有那么糟糕的结局呢？

        这么夸张？夏油杰哂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那我还活着吗？”

        这场闲聊这么关键吗？夏油杰扬了扬眉。

        牧野回以安静。

        牧野回以沉默。

        像是洋葱那充满安心的层层外壳忽然被毫无征兆地剥了个净。

        夏油杰闻言，掀了掀。

        “未来的大家，充满了不幸。”

        “唔，对不起。”牧野接受得很快：“那既然这样，继续冒犯就无所谓了。”

        牧野也笑：“退一万步说，‘让夏油杰获得幸福’，可是让那家伙获得幸福不可或缺的一分啊。”

        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