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他的虚弱救了他。”龚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恐怕被那女人掐了一会儿就晕过去了，那女人发现他没动静之后就跑了。如果再多掐一会儿，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事。”

        白泽的手猛地一颤，赶紧握住他的手。那只手蜷在他掌心里，像一块刚从冬天里挖来的石，怎么都捂不。他又取了条巾用浸透，拧后裹在凤鸾手上，又在他的脚边放置了一个火炉，橘红的光映在凤鸾的脚踝上，那里青筋浮起，瘦得只剩包骨。如果不是怕加重他心肺的负担，白泽几乎要拿毯给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末了，他将布巾重新浸了，使劲拧，叠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块，放在凤鸾颈上给他敷伤。纱布被揭开一角，底青紫交加的肤，那些指印还清晰可见，像是什么恶毒的烙印。布巾的度刚一贴上，凤鸾的间忽然微动，发一声低弱的呻，那声音细得几乎不可闻，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小兽发的呜咽。

        “小书病了这么久，”白泽的声音很轻，“要是我，也持不来。”

        “她在哪？”白泽的声音忽然响起，涩得像砂纸。

        他蹲在床边，一只手还握着凤鸾的手，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脸，看着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起伏。烛火的光在他脸上动，将他底的血丝照得分明。

        白泽接过碗放在案边。他先将枕撤一个，让凤鸾的不至于仰得太，然后双手扶着凤鸾的让他微微后仰，因为这样，他的嘴巴会自然微张，方便喂药，汤也更容易顺着去。

        “……”龚唯沉默了一会儿，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半晌才接话，“会好的。不意外的话，十天后一定到。”

        就在这时，凤鸾的间突然发一阵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咙里翻涌，发咕噜咕噜的声音。

        “喂他喝了。”龚唯把碗放在桌上，自己也在一旁坐，目光落在凤鸾脸上，眉皱得很紧。

        过了很久，龚唯才开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阿凤这一次恐怕要昏迷许久了。寻常人天就醒过来了，只是他实在太虚弱了……底亏空得太厉害，又受了这么大的刺激，的本能就是关闭所有不必要的消耗，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维持心脉上。”

        “太久。”白泽还是那两个字。

        “十天，太久了。”白泽的语气平静得很不正常，仿佛在说一件和生死无关的事。

        “……好吧，缩短成八天，这是极限。”龚唯咬了咬牙，像是在一个很大的决心，“我让人昼夜兼程，轮班赶路，八天必须到。”

颊，最后是颌和耳后。

        白泽没有，也没有摇，只是继续喂着那一勺一勺几乎看不见多少分量的参汤。

        不能再等了

        完这一切之后，叩门声响起，龚唯端了一碗参汤来，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散发着温苦涩的气味。

        整个房间里只有勺碰瓷碗的细微声响，和白泽偶尔压抑的呼声。他喂得极慢，每一勺之间都要停顿很久，要确认，要观察，要等待。

        龚唯也瞧了一他喂药的动作，忍不住叹了气，“也亏你有耐心，要是我，哪能持得来。”

        白泽没有再回应。他低看了一碗，还有小半碗的分量，刚好够再喂个七八勺的样。他继续一勺一勺地喂着，手臂的姿势几乎没有变过。

        白泽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也没停，又舀起一勺。

        龚唯摇了摇，“谁知呢。去房间找了一趟，屁影都没有，家已经派人去找了。”他顿了顿，又补充：“你别冲动。这个时候，阿凤最需要你守着他。”

        “不久。如果我们过去的话，一个月也不一定到。”龚唯试图用理来说服他，也是说服自己。

        他拿起白瓷小碗，舀起一勺，举到烛火看了看，随后将勺沿贴在凤鸾唇上，慢慢地倾斜，让那一小汤顺着嘴唇的隙渗去。他仔细观察着凤鸾的咙，看见结微微动了一，才稍微放心。过了一小会儿，他轻轻张开凤鸾的嘴，看了看药汤有没有真正咽去，确认没有被在嘴里，才舀起一勺。

        烛火安静地燃烧，偶尔发细微的噼啪声。凤鸾的靠在白泽的手臂上，安安静静地，像一个睡得很沉的孩。白泽的手臂已经有些发麻了，但他没有动，保持着同样的姿势，一勺一勺地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