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鸾没有应他，而是靠在文华撑着他后颈的手上，微微阖着，沉默了很久。白泽以为他又要睡着了，正打算让文华把人抱回床上去，凤鸾却忽然开了。

        白泽低去看他，只见凤鸾的睛半闭着，面上没有什么表，像是早就知了这个答案。白泽心里一紧，又赶紧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朝廷已经知了他的图谋，已经有所防备，不会让他得逞的。”

        这四个字说得极轻极慢，却像四针，直直扎白泽的耳朵里。

        话音未落，凤鸾便咳了起来。那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翻来似的。文华吓得赶紧扶住他的肩，白泽更是直接跪到他前，一手揽着他的背，一手拍着他的，急得眶都红了。

        “怎……怎么了？”他转过来，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容已经有些僵了。

        凤鸾看了他一，那目光里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不明的心疼。他缓缓张开嘴，住了那勺粥，结上动了好几才咽去，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吞咽什么极苦的药。

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白泽看了看碗里还剩大半的粥，张了张嘴想劝，却看见凤鸾苍白的脸上那层掩饰不住的倦意，终究还是将碗放了。

        凤鸾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整个人的力气像是被空了一般，地靠白泽怀里，大大地着气。白泽抱着他，受着怀里这剧烈的起伏，心里像是被人翻来覆去地碾过。

        “怎么了？”白泽问。

        那力轻得几乎觉不到，可白泽偏偏就被这轻飘飘的一攥给定在了原地。

        “那就先歇歇，等会儿再吃。”

        “阿……阿泽……嗬……别忙活了……先……先吃吧……我无碍的……”

        白泽的呼窒了一瞬。

        “丞相……站在哪边？”

        需要静养

        他说着便要起，却被凤鸾一把攥住了袖。

        白泽一勺一勺地喂着，耐心得像是在哄一个不肯吃饭的孩。凤鸾吃得极慢，每咽一都要歇上好一会儿，额上便会沁一层薄薄的冷汗。白泽用帕替他了又，手上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凤鸾沉默了很久。久到白泽以为他已经又昏过去了，才听到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

        “这几日……确实事了。”白泽的声音发涩，像是在说一件他这辈最不愿说的事，“信王……信王意图谋反，要借秋狩起事。”

        “皇帝年幼贪玩。”凤鸾没有接他的话，自顾自地往说，声音低沉而迟缓，像是一条快要涸的溪还在拼命往前淌，“恐被有心人利用，你……看着……”

        白泽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只是笑着说，“阿鸾你这是在说什么？我白泽只是一个武夫，听不懂这些。今儿天气不错，要不我抱你去晒晒太阳？你多久没见过日了？”

        “够了。”凤鸾的声音淡淡的，“吃不。”

        “秋狩将至。”

        凤鸾缓缓睁开睛，那双睛此刻竟然奇地清明。他定定地看着白泽，目光里有审视，有探询，更多的是一种了然于的平静。

        他转从桌上端起早就备好的稀粥，用勺搅了搅，舀起一勺，了，递到凤鸾唇边。

        这话说去，连白泽自己都觉得心虚。朝廷知了又如何？信王经营多年，朝中羽翼众多，岂是说防就能防住的？更何况……更何况自己父亲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他一个字都不敢提。

        白泽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秋狩的事自有朝廷办，你这些心什么？”

        凤鸾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

        凤鸾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阿泽”，是“白泽”。

        白泽浑一震，像是被人兜浇了一盆冰。他意识地想要否认，想要解释，可当他低对上凤鸾那双平静得奇的睛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咙里。

        吃到第五勺的时候，凤鸾忽然微微偏过，避开了递来的勺。

        那声音细若游丝，像是随时会断。白泽听在耳中，心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疼，却还是扬起一个笑脸，温声，“我不急，先把你喂饱了才有心自己。”

        “白泽。”

        “是不是真当我病糊涂了，不知前朝发生了变故？”

        “来，张嘴。”

        “阿鸾！阿鸾你别激动！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