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语中毫无波澜，如此地百年不曾起的风，“她这样的人，不该付如此代价。”少年顿了顿，又低声开：“错不在她，命也不在她。”

        林潸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厌恶，瞳中尽是不悦。

        在这里煎熬的唯她一人罢了，几静止的世界里，只有她的心在躁动不安。

        在没有化形前，她和少年就是两个世界的人，相交不了，就像少年的底从未倒映过她的影一样。

        “以自灵魂相押，赌她人一世善恶，何必呢？”那人的声音仍在继续，而后低叹一声，像是万分惋惜。

        整片空间寂静无风，是永远不会泛白的天幕，少年驻足在河岸，静静凝视河对岸的人来来往往。

        忽地，一声叹息伴着平淡的声音传来，那人换了古装，走起路来依旧无声无息。

        林潸猛地变作魂灵上前去拉那人，手却直直穿过那人肩，无法碰半分。

痣，非常特别，非常漂亮，想摸摸。

        那两人大闹了起来，中嚷嚷着些混不吝的话，一推一攘间撞倒了许多人，其中一位女直接被推倒在地，再难起。

        少年轻，漠然中又带着执拗。

        那人似乎偏向她的方向看了一，接着，从袖中慢悠悠地掏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白纸，将它摊开，赫然得见其上用墨画着的花群。

        “何必呢？她求我们消解执念，灵魂不过是她付的代价，她自清楚，也心甘愿。”

        “呵。”林潸冷哼一声，欺怕，人类的劣。

        回到花朵的原，只能睁睁看着少年走远，连一句询问都不到。

        是了，她忘了，她的灵魂被困在此地无法走远，就像个地缚灵。

        学着少年的样，她拟一漆黑的长发，就这么披散着，垂在腰侧，几缕碎发飘在额前，偶尔映在绯的底。

        这句话让林潸微微一愣，回望去，来人面容不清，耳廓上似乎带着些反光的银饰，白的西笔，青单薄的外衫垂到膝弯，走起路来无声无息。

        一日、两日……多少日了？

        旁的少年表倒是并未多变，冷漠的瞳中隐约带着些悲悯。

        黑发与少年绸缎般的发丝纠缠在一起，偶有几缕搭在少年颈侧，怎么看都是种很亲昵的姿势。林潸的心底不由得升起种很微妙的觉，连带着唇角也不自觉勾了勾，里柔一团笑意。

        这里没有日月交替，没有星群闪耀，没有柔风抚，只有令人厌烦的声，一切都不会变，就连河对岸的那群人，都只是从一群变作另一群，对她来讲无甚差异。

        整朵花都显得有些颓丧，原本艳红的花淡了颜。

        这方世界的天幕永远不会明亮，一切时间的概念都被模糊。

        话毕，少年转便走，不带一丝留恋。

        “你来了。”她忽地开。

        搭去了？

        几乎是那话落地的一秒，林潸就转追了过去，却在即将碰到少年衣角的那刻被一阵大的拉力了回去。

        花向着少年离去的方向倾了倾，她不会信错人的，不会的……

        只是不多时，就有人来带走他们了。他们在官兵手里老老实实的，狰狞的面目甚至带上几分谄媚讨好。

        可是这不是旁人。

        灵魂，林潸猛地僵住，无论是人还是妖，灵魂都极其重要，失了灵魂，不轮回，意识将消散于混沌，那人的意思是，少年的事，要赌上的是她的灵魂？

        她是只花妖，约莫快要修人形了，便能偶尔幻魂灵来走走。

        恰如此刻，她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原本安安静静排着队上桥的人群中冲两个异类，上的罪孽的气息，哪怕经历了十八层地狱都无法涤净。

        她凑近，低，将手掌贴在少年的脸侧，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有些。

        那群人中有年迈的，有年轻的，有平静安宁的，有怨气滔天的……林潸见过很多，自觉无趣。

        林潸听得有些茫然，可不知为何，却忽地焦躁起来。虽不知她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有种预，少年要的事，如若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早与她说过不要如此执拗，这可好，连自己的灵魂都搭去了。”

        “你确定要这么？”那人开，话中尽是不赞同。

        说实话，这事若是换了旁人去，那她定是会嘲一句天真，毕竟人从来不值得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