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姒晏清猛地低，狠狠吻上她殷红的唇。

        二人十指紧扣，殷曌随着他的力俯，额碰到蒲团时，她看不见，却能觉到屋那片虚无的苍穹正低看着她。

        他转过，便轻轻扶着她也转面向自己，殷曌循着他的气息，微微倾，抵上他的额，那一瞬间，呼交，心共振，四寂静，仿佛这天地间就只剩他们两个人，连那在上的佛像都成了背景。

        姒晏清的刚去了半寸，看着她额间渗的细汗，那眉蹙得紧，嘴唇都咬白了，到底是退了三分。

        两声音重迭在一起：

        自她生起，外祖父殷符便亲手雕了这玉佩。她那一块，是极品墨翠，雕成太极阴鱼，黝黑沉静，而那阴鱼鱼之，竟是以一整块羊脂白玉镂空镶嵌，雕了一个“曌”字，黑中一白，像是混沌初开时的那一灵光。

        “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生死相随，永不相离！”

        吾二人同日生，愿死同。”殷曌反手扣住他染血的手掌。

        “咔哒。”一声，两块玉佩严丝合地合在了一起。墨翠与羊脂玉黑白交，阴阳相济，拼成了一个完满的、转不息的太极圆。

        “夫妻对拜。”

        她从他上来，两条还有些发，站不太稳，却还是撑着他的手臂，抬手理了理那件凌乱的红袈裟，又替他拢了拢僧袍，姒晏清愣了一，那的还这么直地翘着，他低看着她，看她在昏暗的佛堂里仰着脸，唇被得又红又，还有方才未褪尽的意，却偏偏摆一副正经的模样。

        他抬，与她对视，哪怕她看不见，他也能觉到有两目光正灼烧着自己的灵魂。

        殷曌心剧震，浑的血仿佛瞬间沸腾——

        他知。

        “此非吾有，此命非吾控，惟彼此是归途。”姒晏清低，的唇印在她染血的手指上。

        “日月昭昭，山川为凭。

        “上请日月山川为鉴，邀天苍生为凭。”

        血誓的封缄，是灵魂的烙印。香灰被这猛烈的气息一卷，哗啦一声，从香炉里扬起，如烟，如雾，如一场迟来的喜幡。

路。姒晏清的那随着步伐一一地穿过她的掌心撞在她小腹上，撞得那又麻又，殷曌的腰肢随着那撞击的节奏不自觉地扭动，像一条蛇缠在男人上。

        “今日，于如来座前，于天地为证。”姒晏清紧紧扣着她的手，指节泛白，像是要将她的骨碎，再长自己的血里，“我二人，结发为夫妻。”

        他分明早就知！

        “十八年了……今日，该圆了。”

        “我，殷曌。”

        姒晏清摊开掌心，将她的手连同那两块玉紧紧扣在手心。

        姒晏清的手指移到腰间，衣袍松散，从怀里贴的地方，摸两枚玉佩。

        “殷曌，”姒晏清低，咬着她的耳朵，“这玉佩，便是你我的婚书，从此，阴阳不分，你我无别——生同衾，死同椁，骨血相，永不分离！”

        他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蒲团走去。

        “一拜天地。”一声唱词，震得香灰都抖了抖。

        “你……”她张了张嘴。

        是羊脂白玉雕成的阳鱼，温如脂，可那阳鱼的鱼，却是以墨翠镶嵌，阴刻了一个“晏”字。

        而此刻躺在她掌心的另一半……

        殷曌还想贫一句“我找什么借了”，可姒晏清没给她机会。

        姒晏清被她扭得心火直窜，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恨不得当场就把她给办了。

        “二敬神佛。”

        他先是慢慢扶着她跪在蒲团上，然后自己挨着她，跪了去。

        “我，姒晏清。”

        那玉佩带着他的温，被他一把扣殷曌的手心里。

        他忍不住笑了：“好。”他说，“拜。拜完了，你可不能再找借了。”

        两人再次俯首。

        好容易了佛堂，姒晏清腾一只手去解自己的带，却被殷曌握住了，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媚：“急什么？你放我来，咱们先拜天地。”

        殷曌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忽地挣开了他，手肘一撑，将那案上的签筒带落在地，“哗啦”

        “自今日起，同同心，同甘共苦。”他伸手，从怀里摸匕首，毫不犹豫地在掌心划，血淌，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将血印在她的指节上。“不以父母之命，不凭媒妁之言，只以这满堂神佛为证，以这天苍生为鉴。”

        原来从她睁开看到这世界的那一刻起，从殷符将这玉佩一分为二的那一刻起，她和姒晏清，就已经注定是这世间最完的阴阳相合！

        最后，两声音再次汇成一，斩钉截铁，响彻佛堂：

        “不问常，不敬堂，不告宗族。”殷曌接上，“只以此，此心，此魂，立契为凭。”

        黑的阴，白的阳；黑的晏，白的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