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曌静了片刻，反手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了一：“傻。我求之不得。”

        江临渊摩挲着她的背：“那我现在……能帮你什么？”

        江临渊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嗯。先前爹守得紧，不许我，只好此策。”

        “此一时，彼一时。”殷曌轻笑一声，打断他，“更何况，谁告诉你，我要用宦官了？”

        殷曌靠在他肩：“你不是说，要我的睛吗？光有两只珠不够，我得养一堆耳目，还得有几能撕人的爪牙。”

        “好。”他低声应，“我替你……养狼。”

        另一边，江敛气冲冲往东外走，原是想让江临渊随他回府换衣裳，堂堂尚书嫡长，整日穿着女装，厮守在太女榻前，成何统？这要是传去，江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里，不缺想往上爬的人，也不缺……恨得咬牙切齿的人。”

        ———

        “临渊，我当不当太女，不皇帝，于我而言，并无所谓。西南王府那心思，也不过是姓姒的和姓殷的家事，我懒得计较。可外人……胆敢把手伸这大殷的江山，想来抢龙椅——”

        她收回手，重新靠回去：

        “可是……”江临渊眉紧锁，想起旧事，“陛前些年，还因你私蓄养宦官，雷霆大怒……”

        “你的意思是……背后不只是西南王府？还有人想借刀杀人，觊觎皇位？”

        她手指骤然收紧：

        “我不在乎浑不浑，也不在乎你是不是太女，更不在乎你有没有睛！你没了睛，我今后便是你的睛！”江临渊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我只怕你推开我。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许诺过你，要为你建一座金屋。如今我带着这座金屋来嫁你了，你……还愿意要吗？”

        “你……”江敛气得冷哼一声，“由你去！日后丢了江家的脸，休怪为父没提醒你！”说罢，竟真不再回，怒气冲冲地走了。

        “试一试，不就知了，现在我殷曌真瞎了，这满朝文武，谁会来？谁会暗中布局，想推谁上位？谁会受益？区区一个西南王妃？她没这个手笔。能在母皇底蛰伏这么多年，豢养死士、勾结境外、甚至渗透朝堂……这背后，必有朝中巨蠹。”

        “可我只想见你。”江临渊打断她，手臂收紧将她往自己怀里带。

        江临渊将她搂紧，亲吻着她的发：“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废了自己这双睛？又为什么让爹去宣扬你双已眇？如今朝堂上多少双睛盯着这太女之位，你这不是将自己于岌岌可危之地？”

        “我自有安排。”

        “毕竟姒砚辞为了姒晏清，生生没了一条，这气，总得让西南王府了，也得让姒晏清还了他的手足骨恩，还得让母皇——不过，最重要的就是，我想知，我事了，谁会受益，谁就是真正想置我于死地的人。”

        殷曌没答，只抬手，轻轻了他的心，又到他腕间：

        指甲深深陷掌心，牙关咬得发酸。他站了片刻，终究没上前，只将那翻涌的涩意生生咽了回去，转，朝着玄煞的兽苑走去。

        殷曌叹了气：“他也是为你好。”

        殿，殷曌虚倚在江临渊肩，带着一丝慵懒：“又穿羡鱼的衣裳了？”

        “临渊，”殷曌伸手，握住他手腕，“这局面，比我想象的更浑。你爹怕你怕江家被我拖，是为人父者的本能。你如今也看到我这副模样，我如今的境，你若有反悔之心——”

        江临渊一怔：“那……你要用谁？”

        江临渊心疼地看着她苍白的脸，终是没再追问，只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

        “我就是废了这一双，也得把那伸来的手，连带骨，给剁来。”

        前方，江敛正从殷曌的寝殿里沉着脸来，袍袖带风，显然余怒未消。姒晏清见此景，脚步一顿，殿隐约有低语传，想来江临渊还在里面。

        “还记得西南那些江湖骗吗？若只是殷姒两家斗，何必用这些亡命之徒？他躲在幕后，等着我倒，等着西南王府和皇室两败俱伤，然后……他好来收拾残局，推他的人上位。”

        殷曌沉默片刻，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划，“剜目，实属无奈。当时若不亲手挖了这双睛，毒发攻心，我必死无疑。不过，我早有准备——他们既要我死，或要我残，总得付代价。或许是手，或许是脚，如今只是睛，算不得什么。”

        可江临渊却执拗得很：“爹，您让人送套衣裳来便是。儿一步离不得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