郍一川将手伸屋檐，雨洗净沾染的血丝，他歪笑：“我像狗一样乖乖跟着你来这里，不是为了看你这张死人脸。”

        几个乐师已逃跑不知踪影，简云之终是停了呕意，缓缓站起，走到庙门似是用尽力气，他索坐在庙门的门槛上。

        “是你让我无法离开游戏。”

        “你肯定觉得我幼稚，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绪化，只会哭，还胆小。”

        郍一川斜倚在门框上，神缺缺，突然捂着嘴咳嗽起来，嘴角涌血丝。

        脑瞬间清醒：“郍一川，你疯了吗？”

        “郍一川。”简云之低低唤，每个字念得标准，第一次这样不带任何祈求念，觉陌生。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简云之的脸，仿佛审视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这张脸，生气、哭泣都比现在好看。”

        龙女像被毁，可这泼天大雨的惩罚还没停……

        郍一川手解开自己的纽扣，拉着简云之一只手摸上那块外翻的伤，绽开，横形开，还涌着细微血：“你唯一的队友要死了，你就讲这些丧气话。”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就当被泥石冲烂前最后的吐槽。

        郍一川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冷酷毒：“原来你自己知。”

        “我才是你的俘虏，不是吗？是你一直在折磨我。”

        “只是你不想要这来之不易的平等。”

        “你是不是跟着我就是看我笑话，看我像上蹿的小丑，拼尽全力最后功亏一篑。”

        思维被对方两句话榨汁机般搅拌成浆糊，理智告诉他，是游戏迫他们组队，他本没选择。而且伤明明是郍一川自己发疯刺的，和他没关系。

        这雨再这样大去，估计不用警车上山抓他们坐牢，整个山就都随爆发的泥石一起冲山谷。

        布料摩声响起，郍一川靠近他，湿的衣衫迅速在一起，冰冷刺骨，他拽起简云之额前湿发，语气认真：“不，我只是在给你伤害我的权力。”

        简云之被扯得发疼，缓慢眨眨睛，他现在只觉得沉重，意志力已消散无影。

        郍一川跨步坐在他旁边，双随意岔开，姿态闲适，简云之盯着他的侧脸，弧度开合锐利，眉骨耸，压着狭长的狐，嘴角总是擒着淡笑。

        他抬起简云之的手，抚在他的左，那里带着同为人的温，血脉张，还有因呼振动的腔。

        郍一川脸转向他，指扶在太阳边，笑得开怀包容，浅的眸沉醉着，像是听到孩童呓语。

胃腔积压。

        摆烂：“随便吧，反正都要死了，我不会回来了，你解脱了。”虚假就虚假吧，好歹又外婆陪着，反正本来他也没想活很久。

        简云之淡淡摇，他只觉得好困，在这个游戏死亡不是终，他又要去何逃避。

        他了几气，声音减了几分气势：“郍一川，我没有。”

        郍一川沉声低语，宛如低恶鬼：“简云之，我不会放你走。”

        他神虚晃，不敢看清那些脸，如果他游戏还没结束，这些尸算什么

        “我没有。”

        他怕过什么吗？又求过什么吗？靠得这么近，简云之还是看不懂他。

        但是，但是他确实一直跟着自己，跟着自己犯蠢，还带着伤帮自己扫清障碍。

        简云之受到自己手指被对方拉着深，指尖几乎与心脏只隔层薄膜，他被惊得猛回手，深一气，觉得自己心脏幻痛，这人的伤一直在血？

        “觉得我事太冲动，觉得我烂好人，觉得我拖你后。”

        “你不怕死吗？”简云之双手压在自己膝前，神态倦倦，觉得好累。

        没有什么他自己也说清楚，只觉得愧疚万分，他现在甚至想跪给郍一川磕，求他原谅自己。

        “你觉得呢？”

        简云之被对方的凝视激起一层鸡疙瘩，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得他连呼都停滞了。

        他应该激。

        简云之低得更低，手指绞得更紧：“你是不是想我杀死你，早摆脱我。”

        广场空无一人，应急灯摇摇晃晃照在地上形成浅浅光斑。

        “你觉得我很笨吗？”他双手指绞着，冰凉泛白，“我知，你一直看不起我。”

        “你才是最狠心的人，你在其他时间线里过上好日，让我陷无限循环等着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