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谢的目光追着那罐掉垃圾箱里，急了，“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火气？怪我没给你拿一罐？”

        他终于看到了张北野的这副模样，像是将良心架在火上烤的样。原来用德这线，勒在他的脖上，真能让这个大的男人很疼。

        一边，他一边顺着风挡玻璃往外瞄了一：“张总，人家那些老总都在应酬，你怎么躲这儿来了？”

        话音刚落，一辆商务车驶到了工地门前，停在了临时划的车位里。

        他慢慢仰起脸，看着天花板，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意从角眉梢溢了来，收都收不住。

        他手里拿着一罐蒙酸，撕开包装后，正用着盖上沾的那层。

        清晨的日还没太毒，但工地上的灰已经被晒起来了，空气里浮着一层细尘。

        简舟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他甚至开始期待一次的见面，想看看张北野那张脸上，还会什么样的表。

        “抱歉？”纸条轻飘飘地落回桌上，“张北野，用两个字你就想解决问题吗？”

        他过了烟，才说：“胡总请了他们领导来剪彩，他是助理，陪同过来的。”

        微微偏，简舟看见床柜上放着一杯，杯面压着一张纸条，折了两折，一角。

        张北野一夜没睡，神倒是看不疲态，只是里压着淡淡的红血丝。顺着话音儿，他瞟了一谢，目光落在那罐酸上，浑一紧。

        张北野没凑那个堆。他坐在卡车里，指间夹着烟，慢慢着。

        其中一个青年面白，清清秀秀的，像一株尚未长成的白杨。

        张北野咬着烟，目光也落在钟迪上。两人虽是恋人，近来见面却不频繁。钟迪上那套西装应该是新置办的，浅蓝条纹，清清，张北野没见过。

        “小钟？”谢盯着那影，睛蓦地瞪大了，随即扭去瞅边的张北野，“他怎么来了？”

        放在膝上的那只手，轻轻搓了搓指腹，缓缓抬起，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回来。”张北野心烦，拽他的力也不客气，“以后我不喝酸了，你也别在我面前喝。”

        他想起了张北野愧疚的神。那样冷的一张脸，满是后悔与惭愧。曾经一脚就能踹塌歪墙的男人，昨晚却躲闪着目光，不敢正视自己。

苍白的男人了一个微笑。

        车门开，来三个人。一个长者，两个青年。

        此刻，画报里多了一个人。

        谢啧了一，上上把张北野打量了一遍：“酸惹着你啥了？还是男人每个月也有那几天啊？”

        说着他推门车，一甩手，语气冲：“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厨房有粥，醒了记得喝，对胃好，如果胃疼就去医院。”

        谢不知从哪儿溜了过来，拉开副驾的门一屁坐车里。

        张北野重重过了一烟，目光投向窗外，懒得再理他：“闭嘴吧你。”

        沙哑的声音低喃：“简舟，你可真够疯的。”

        更妙的是，这线是自己亲手系上去的。只要张北野还在愧疚，自己就永远占着上风。可攻，退可守，棋怎么走都是赢家。

        再往便是落款：张北野。

        酥酥麻麻，微微胀痛。

        酸。

        纸上的字迹大气舒展，一笔一画都带着力。

        末尾留了两个字，写得很重，笔记并不畅：抱歉。

        隔着这层细尘远远一看，旧车、男人，卷着烟雾的香烟，像一幅很有韵味的旧画报，贴在斑驳的墙面上。

        ————

        有趣。

        “哦，这样啊。”谢伸手又去拉车门，“我老婆前几天给我邮了，我拿两袋给小钟送去，算是贿赂贿赂领导家属。”

        草。

        他一把夺了谢手里的酸，顺着车窗，扔了不远的巨大垃圾箱。

        红绸已经拉好，花篮沿着两边排开，几个早到的领导被簇拥在阴凉寒暄，工人们三三两两蹲在旁边看闹。

        “老黄。”张北野开将人叫住。

        简舟把纸条来回看了两遍。过的嗓不再沙哑，他盯着最后那两个字，嘴角微微翘起来。

        工地的剪彩仪式尚未开始，现场乱哄哄的。

        喝了，了咙，他放杯，展开了那张纸条。

        宿醉之后，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