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离无语望天。暗紫的天空沉默地笼罩着她，没有给她任何安。她低，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一样的冥界尊主，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了一件很蠢的事。

        “什么都行，”阿念说，“只要在。”

        “因为你在挑拨离间。”

        至于那肋骨去了哪里，若离不敢想。

        阿念伸手拉住了若离的袖，像在客栈门那天一样，像一只找到了主人的小狗。但这一次，她的睛里没有泪，没有可怜巴巴的祈求，只有一种安心的、踏实的、像是终于靠了岸的光。

        白鸠麟伸手，一把抓住沈清弦的手腕。她的手指环住那截细瘦的腕骨，受到肤脉搏的动――比平时快，快很多。沈清弦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拉得一顿，脚步还没停稳，就被白鸠麟往怀里一带。一秒，相贴。沈清弦的撞上白鸠麟的，两个人的温隔着衣料交汇――沈清弦是温的，带着活人的意；白鸠麟是微凉的，像一块被月光浸泡过的玉。两种温度贴在一起，不也不凉，刚刚好。

        她不想让这件事这么翻篇，她直觉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她迈了脚步。

        阿念在秘境里说的那句话，像一刺，扎在了两个人之间。

        阿念歪了歪，无辜地眨了眨：“怕呀。”

        但白鸠麟却不是很明白，少了一肋骨，怎么了？很严重吗？会影响健康吗？沈清弦的还好吗？她有一肚的问题想问，但沈清弦的表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字：不想提了。

念的声音的，带着一种计谋得逞后的满足，“你对我真好。”

        “走吧，”若离叹了气，“你要我陪你玩什么？”

        若离深一气，缓缓吐来。她的嘴角搐了又搐，最后挤一句话：“速度够快啊，生怕我反悔啊。”

        沈清弦站在她侧，淡蓝的衣袍在晨风中轻轻摆动，黑发如墨，眉目如画。她看起来和冥界的时候没什么不同，但白鸠麟注意到她的肩膀比在冥界时松了一些，颌线也不那么紧绷了。这里是仙界，是她的地盘，她不需要时刻保持警惕。

        沈清弦想把这件事翻过去。白鸠麟呆了一。她看着沈清弦的背影，淡蓝的衣袍在晨风中勾勒一清冷的、拒人千里的弧线。

        而这个小鬼，叫自己陪她玩。呵，那就玩好了。

        “。”

        脚是柔的草地，不是冥界那种灰黑的、的土地，而是真正的、鲜活的、带着清晨的草地。远有青山隐隐，有潺潺，有云雾缭绕在半山腰，像一条懒洋洋的白蛇。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知沈清弦少了一肋骨吗？”

        她转朝竹楼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但白鸠麟注意到她没有看自己。从回到仙界开始，沈清弦就没有正看过她。不是刻意回避，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不知该怎么面对的不自然。

        “走吧，”沈清弦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日常的小事，“我们看看心草怎么用。”

        黑暗中，阿念的声音轻轻地响起。

        “嗯。”

        因为她大概已经猜到了。

        若离没有接话。但她心里清楚，阿念说的“少了一肋骨”，不像是随编的。沈清弦的反应也证实了这一――当阿念说那句话的时候，沈清弦的手上了剑柄。她在隐藏什么，在保护什么，在不让任何人碰什么。

        阿念笑了，笑声在黑暗中像风铃一样清脆。“被你发现了。”

        若离沉默了一瞬。

        白鸠麟深了一气，觉得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冥界那种地方，待久了连骨都会觉得沉。现在那种觉消失了，忍不住想张开翅膀飞两圈。

        “为什么？”

        两个人并肩走秘境，走过那间温馨得诡异的宅，走过那只还在门槛上打盹的猫，走了冥界无边的黑暗中。阿念的手始终拉着若离的袖，没有松开。若离也没有甩开。

        白鸠麟只觉前一花。先是阿念抬手一挥，冥界那种暗紫的、压抑的天空像幕布一样被收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光。然后沈清弦又大手一挥，灰蒙蒙的光变成了明亮的、温的白，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照在珠上，折细碎的、七彩的光。咻的一，咻的两，她就从冥界最深的秘境，回到了仙界的土地上。

        若离没有说话，但她没有甩开阿念的手。

        但她没有后悔。

        “不好奇。”

        阿念说的是真的。沈清弦真的少了一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