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

        “那你能教我？”她问。

        是个女人的声音，尖锐，不耐烦，像是从隔传来的。

        穆逸看了她一，没说话，但拉开椅坐了来。

        赫冥的拇指顿住了。

        咚咚咚。

        穆逸家就是穆逸家。没有那么多规矩，没有那么多人世故。穆逸不会问她过去的事，不会对她嘘寒问，不会用那种怜悯的神看她。穆逸只是让她住着，像让一只浪猫在屋檐躲雨一样――不赶走，也不过分亲近。

        又是三声。

        咚咚咚。

        从那以后，穆逸偶尔会给她讲题。

        突然，敲门声响起。

        有人把猫堵住了。

        赫冥看着那个号码，拇指慢慢从拨号键上移开。

        赫冥的呼越来越轻。

        只要去，就能打通。

        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只要穆逸接了，她就可以说――

        “你会？”她问。

        咚咚咚。

        不多，就偶尔。有时候是一理，有时候是一化学。穆逸讲题的方式和她这个人一样――简单，直接，不废话。讲完就走，绝不多待一秒。

        说什么？

        天气很，蝉叫得人心烦。赫冥照常在家写作业，数学卷写到最后一大题，她咬着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外面的人还在敲。

        但穆逸家不一样。

        她翻开通讯录，找到穆逸的号码。

        赫冥觉得这样很好。

        这倒是更让她没想到的。

        她以为自己会不自在。毕竟从小到大，她没在任何一个地方觉得自己“该待着”。家不是家，学校不是家，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更不是。她永远是那个多余的人，那个不被迎的人，那个随时可以被赶走的人。

        赫冥觉得很舒服。

        一，一，一。

        只是有一次，赫冥有数学题死活不来，在草稿纸上画了十几遍辅助线都不对。穆逸路过的时候看了一，忽然停来，用手指了题目里的一个条件。

        从小到大，没人能帮她。求了也没用。她妈帮不了她，老师帮不了她，警察也帮不了她――那个说“别怕，警察会帮你”的警察，最后也没帮上她。

        她没有向别人求助的习惯。

        求了也没用。

        赫冥愣了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恍然大悟。

        “这儿，你漏了。”

        她没有声，凑到猫上往外看。

        很执着，好像笃定了她在里面一样。

        她慢慢退到客厅中间，睛盯着那扇门，手摸向茶几上的手机――那个破破烂烂的、屏幕碎了一裂纹的手机。

        赫冥也是真的要好好学习。除了老师布置的作业，她还自己去书店买了几本习题集，数学的，英语的，理的。每天上午写作业，午习题，晚上复习。穆逸有时候会瞥一她的练习册，但从来不多说什么。

        赫冥放笔，轻手轻脚地走到门。

        早餐多一份，门前多嘱咐一句，晚上回来多带菜。偶尔加班晚了，会发条消息告诉赫冥“不用等我吃饭”。偶尔休息日，会坐在沙发上看书，一看就是一整天，赫冥在旁边写作业，两个人各各的，谁也不打扰谁。

        “敲什么敲！”

        但穆逸就是接受了。

        说有人敲门？说她害怕？说她需要帮助？

        八月的一天。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有了动静。

        咚咚咚。

        赫冥的神经瞬间绷紧。

        像敲在她心上。

        只要打通，穆逸就会接。

        赫冥的笔尖顿了一。

        赫冥眨了眨，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看了墙上的钟――上午十一二十。这个，穆逸应该在上班，不可能回来。

人住来。尤其是一个十六岁、来路不明、浑是问题的陌生人。

        穆逸：“中时数学还行。”

        赫冥住在这儿也没有任何负担。

        没什么过渡期，没什么不适应，就好像赫冥本来就应该住在这儿一样。

        一个暑假就这样过了大半。

        上辈她查过穆逸的资料。警校毕业，成绩优异，在校期间拿过奖学金。穆逸的学习一直很好，从小好到大。

        她往后退了一步，离门远了一。没有应声，连呼都放轻了。胳膊上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疙瘩，后背有发凉。